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组织,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
"人到了绝路上,反而比平时清醒。"他自言自语。
他正想着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喊了一声:"有马队!"整个队伍顿时乱了起来——北胡人的游骑!有人往路边的树林里跑,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,有人抱着孩子哭。
李逸尘眯着眼睛往前方看去——远处确实有一队骑兵,大概二十几个人,正沿着官道朝这边跑来。但他们的装束不像是北胡人——穿的虽然是皮甲,但头上裹着的是青布头巾,这是中原军队的标志。
"不是北胡人。"他说了一声,但没有人听他的。难民们已经被吓破了胆,一听到"马队"两个字就慌了神,根本不管是谁。
那队骑兵越来越近,很快就到了眼前。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满脸胡茬,眼神锐利,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。他勒住马,扫了一眼路边的难民,开口问道:"你们是从北边来的?燕北州怎么样了?"
难民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答话。李逸尘从人群里走出来,仰头看着那汉子:"燕北州已经沦陷了。两天前,北胡人的万人队攻破了城门,周镇川将军战死。"
那汉子的脸色一沉,握缰绳的手指关节发白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"北胡人现在到哪儿了?"
"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城里,但以他们的速度,现在应该已经在往南推进了。"李逸尘说,"你们是哪部分的?"
"天京来的。"那汉子说,语气很冲,"朝廷派我们来增援燕北州——现在看来,来晚了。"
李逸尘打量了一下他们——二十几个人,虽然装备精良,但个个风尘仆仆,显然也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他问了一句:"你们就这点人?"
那汉子苦笑了一声:"先锋只有这些。主力大军还在后面,至少要五天后才能到。"他顿了顿,忽然盯着李逸尘看了看,"你叫什么名字?"
"李逸尘。"
"我叫韩勇,天京禁军都头。"韩勇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"你刚才说周将军战死了,你是怎么知道的?你亲眼看到的?"
"亲眼看到的。"李逸尘说,"我走的时候,他正带着十几个亲兵堵在城门口,被北胡人的骑兵围住了。"
韩勇沉默了很久。他低下头,盯着地上的雪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李逸尘注意到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,但不是因为害怕——是愤怒,是一种压在心底、无处发泄的愤怒。
"我跟了周将军六年。"韩勇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"六年前我还是个新兵,什么都不懂,是他一手带出来的。有一回在西南平叛,我中了埋伏,是他单枪匹马冲进来把我救出去的。他背上挨了一刀,骨头都看见了,愣是咬着牙把我扛了回去。"他抬起头,眼睛发红,"这六年,我欠他一条命。"
李逸尘没说话。他看得出来,这个人心里难受,但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。
韩勇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对身后的骑兵喊道:"兄弟们,燕北州已经没了。我们现在去也来不及了。大家下马歇一歇,然后掉头回去,迎一迎后面的大军。"
骑兵们纷纷下马,有的给马喂水,有的坐在路边啃干粮。有几个骑兵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分给难民——不多,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,但对那些饿了几天的难民来说,已经比什么都珍贵了。
李逸尘蹲在路边,看着韩勇坐在一块石头上,默默地啃着一张胡饼。他走过去,也在石头上坐下,开口问:"天京那边怎么样了?"
韩勇嚼着胡饼,含糊不清地说:"还能怎么样?朝廷天天吵。主战派要打,主和派要谈,皇帝两边都不敢得罪,就这么拖着。等拖到北胡人打到家门口了,才想起来派兵。"他苦笑了一声,"要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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