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变了。他刚才把铁盒掉在土炕上的时候,盒子的朝向是随机的。但现在,铁盒正中央的凹陷,精准地指向了村子的正中央。
他抬头顺着那个方向看去——村中央,有一棵老槐树。树下,有一口井。
白天他没注意那口井。但现在看起来,那口井的位置,刚好是整个村子的正中心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井口用一块青石板盖着,石板上长满了青苔,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。他蹲下来,试了试石板的重量——很沉,但能推动。他把刀放在一边,双手抵住石板边缘,用力一推。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,露出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缝隙中涌了出来。不是普通的水汽——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、古老的气息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存放了很久,第一次重见天日。
他侧耳听了听——井里有水声,很轻微,像是水滴落在水面上的声音。但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更细微的声音,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。
他拿起刀,又推了一下石板。这一次,石板彻底移开了,井口完全露了出来。月光照进井里,照亮了井壁上斑驳的青苔和湿漉漉的石缝。井壁上长着几簇蕨类植物,叶子在月光下是暗绿色的,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。井水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,看起来大概有两三丈深。
但他注意到的不是水。他注意到的是——井壁上,离水面大约一人高的地方,有一个洞口。不大,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。洞口边缘有被工具凿过的痕迹,不是天然形成的。
李逸尘的心跳加速了。这个废弃的村子里,有一口井,井下有一个被人工凿出来的洞。而铁盒,精准地指向了这个位置。
他把铁盒攥在手里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——把刀别在腰带上,双手撑住井口,翻身下了井。
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脚踩上去直打滑。李逸尘用双手和双脚撑着井壁,一点一点往下挪。冰凉的井水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。他下到那个洞口的位置时,停了下来,侧身往里看了一眼——洞很深,看不到底,但洞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,像是被人凿出来当台阶用的。
他钻进了洞里。洞很窄,他必须侧着身子才能通过。洞壁上那些凹槽帮了大忙——踩着它们,他一步一步地往里挪。脚下的石头很湿滑,有些地方长了一层薄薄的苔藓,踩上去像踩在油上。他不得不放慢速度,每走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虚实。洞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,带着一股像是老书页被水泡过的味道,又像是地下深处某种矿石的气味。大约走了十几步,洞忽然宽敞了起来,他直起身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约一人高的石室里。
石室不大,大约一丈见方,四壁都是天然的岩石,但地面被人平整过,平整得不像是一个逃难者临时挖的——更像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,一锤一锤地凿出来的。北面的墙壁上有一片颜色略深的痕迹,像是曾经挂过什么东西,现在被取走了,只留下一块比周围颜色更深的长方形印记。石室的角落里,放着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,灯盏里的油早已干涸,灯芯变成了一根焦黑的细棍。油灯旁边,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片——不对,不是玉片,是一块残破的玉简。玉简的断口很整齐,像是被人故意掰断的,另一半不知去向。
他拿起玉简,凑到眼前仔细看。玉简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比古书上的字还要小,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。字迹很古老,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不清了。他眯着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——"气合则脉通,脉通则力达。然气有根,根不固则气散。凝气之要,不在气之多寡,而在气之归处。"他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心跳渐渐快了起来。这不是凝气诀——这是凝气诀的后续。前面那篇讲的是怎么把真气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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