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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玫瑰尘》

第18章 刘知逊采办军械 几十人私武装立
接货,约在青岛港后头一处破仓库。刘知逊立在街角,望了半晌云,又伏在墙根听了听狗吠,回来只跟同去的伙计说:“今夜有变,先撤。“伙计不当回事,他却不软不硬地拽了人就走。果然,那仓库半夜被军警查了封,接头的几个全进了局子。那一回,书生比老江湖还灵,陈美齐听了,头回正眼瞧这位“刘二哥“。

    刘知逊这一摸,前后摸出了好几条线。一条是散兵游勇手里的破枪,北伐打完,败兵把枪换了大洋,价贱却杂;一条是青岛洋行里退役的洋枪,德商、比商都做这路买卖,手续要圆;还有一条最险——军阀副官“吃空额“漏出来的械,价低货新,可沾着军籍,一查便是杀头。他拿“观象“的本事,在这几条线里挑肥拣瘦:看对方的眼神定真伪,看天色云脚定接头时辰,竟比那些混了半辈子的老军贩还稳当。

    有一回在青岛的德商洋行验一批步枪——那洋行立在馆陶路一带,红顶石墙,窗台上摆着德国产的大座钟,街上电车叮当作响,远处的栈桥与小青岛浸在咸湿的海雾里。洋行老板递烟时手背青筋突跳,刘知逊立时觉出不妥——那人眼底有慌,是刚被人讹过、或刚做了亏心事的征象。他借“上茅房“撤到街对面蹲了半晌,果然见两个便衣踅进洋行,半刻钟后铐了人出来。他捏着把汗回旅店,连夜把陈家的款子挪了另家行口。独眼老九日后听他讲起,咂舌道:“头儿,您这哪是看天,您这是看人骨头缝里的鬼。“

    可真正的硬仗,是跟一伙黑市军贩过手。

    那伙人的老大姓崔,外号“崔阎王“,是胶济线上出了名的军火掮客,手眼通天,连驻军里都传有他的人。他摆出三十支德造步枪,要价不高,条件是当夜在老仓库交货、银货两讫。刘知逊跟着陈美齐的人去验,表面验的是枪,暗里验的是人——崔阎王递烟时手指微颤,笑里藏着催促,像是急着脱手,又像是急着把人诓进某个局。

    那伙人手里有一批退役步枪,要脱给陈家。刘知逊去验货,立在院里看天,忽然觉出不对——云脚往西急卷,主有外人窥伺;院里那棵老槐上的麻雀,无故惊飞了三回。他不动声色,借“再看一眼枪“为由,把交易挪到了次日辰时、换了处茶馆。当夜,果然有另一伙人摸到原定的仓库想黑吃黑。刘知逊反将一军,托陈家的关系透了信给驻军,那伙黑吃黑的连人带枪被端了,批枪反倒便宜进了陈家的库。崔阎王事后才知自己被人当枪使,派人送来厚礼要结交,刘知逊却回了礼、没赴约——他深知这潭水浑,沾上了便洗不净。

    这“反将一军“的法子,后来成了刘知逊的常手。他摸透了黑市的脾性:谁想黑吃黑,谁家码头的动静先乱;谁家枪好价低得离谱,背后多半压着命案。他把自己的“观象“拆给独眼老九听——“云脚急卷是有人窥伺,麻雀惊飞是地里有伏,人说话眼神飘是心里有鬼。天书就这几页,翻熟了谁都读得。“老九半懂不懂,却记死了“看麻雀“一条,日后真靠这招避过一回冷枪。

    经此一遭,济南商埠里再没人敢把这位“刘掌眼“只当个熬胶的。

    枪有了,就得有人扛。

    陈家玫瑰药材商行的护商队,本只是几个看院子的伙计,几杆土铳壮胆。刘知逊接手后,一点点扩。他收了个江湖人,诨号“独眼老九“,是支过队伍、见过血的老兵痞,左眼一道疤,右肩挨过枪子,起初最不服这白面书生。刘知逊也不恼,只说:“你跟我走一趟护商,看出门道,再论谁服谁。“

    有一回护商遇匪,匪帮二十来人拦在峪口。独眼老九掂着枪要硬冲,刘知逊却立在山口观天——云脚往东沉,主西风;峪口的草棵子无风自动,是有人伏着的征象;远处山梁上一只鹞子盘了三圈不落,是地势有险的报信。他当下把队伍分成两股,一股明着在前头吆喝壮声势,一股悄然绕到西河洼口子埋伏。独眼老九带人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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