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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一说,便是一个多时辰,口干舌燥,但心里却越来越亮堂。这位漕运总督,不是在考自己,是在通过他的嘴,把天下的物产、物价、利润,重新梳理了一遍。这幅地图上的那些朱笔圆圈和墨线,恐怕早就把这些都标好了。
徐文楷在一旁,笔走龙蛇,记得手都酸了。
面前的纸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地的物产、拿货价、售卖价、利润,还有秦浩然和罗清的对话。
一边记,一边在脑海中把这些信息和地图对应起来。
“苏州之丝缎、松江之棉布、徽地之茶墨、江西之瓷器、湖广之米粮、山东之棉花、福建之糖霜、广东之香药…… 凡此诸货,循运河、长江、大河水道,南北输转,东西流通。货物每经一番贩运,便生一重厚利,沿河沿江市镇,也因这舟船往来,日渐兴盛繁华。”
徐文楷至此方才醒悟。姐夫所思所图,远不止整顿漕务,拿办一二贪吏这般简单。
他要做的,是把天下货殖转运之权,收归掌下。要令漕河不止输运漕粮,更可载商货、通贸易、理财赋;要使这一条大运河,化作贯通四海财货的血脉。
这才是姐夫的真正抱负。
徐文楷抬起头,看着秦浩然负手而立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震撼。
自己随侍姐夫身侧,所见所闻,不过沧海一粟。姐夫胸中所布之局,远比自己料想的更为宏阔,也更为幽深。
秦浩然负手而立,看着地图,久久不语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继续开口道:"罗帮主,你刚才说的这些,都是漕帮能触及的地方?"
罗清连忙躬身道:"回大人,运河沿线,从通州到杭州,大小码头,小人都熟。长江沿线,从镇江到汉口,漕帮也有分号,多少能触及。再往西、再往南,就不是漕帮的地盘了,小人不敢妄言。"
秦浩然伸指,在舆图上自北向南缓缓一划:“你来看,自通州直达杭州,这一条漕河,你素来熟悉。自镇江上溯至汉口,这一条长江水道,你亦可触手而及。一纵一横,这两条水道,便是天下财货流转之脉络。”
罗清看着地图上那两条线,心里隐隐有些激动,但又不敢表露,只是恭声道:"大人说得是。"
“你方才言道,漕船私带土宜,乃是运军赖以糊口的进项。那本院问你,若是将这逾额夹带,不再作违禁之物,改为官许商货,由漕河运军承运,漕帮协同管束,按章程收取脚价,你看此事可行与否?”
罗清看着秦浩然,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:"大人... 您的意思是..."
“本院的意思是漕运种种积弊,病根全在一个‘私’字。运军私携货货,闸官私行索贿,把总私吞克扣,尽是暗下勾当,不能见之于文书。事既出于私,便免不了贪墨中饱。
若是把这些私下勾当,一并转为公办,漕船运粮之余,准许附带商货,由漕督衙门立定规条,漕帮协同管束水手,登记货件,按货之轻重,路途远近,明定脚价。
所收脚银,尽数归入漕署公帑,再按章程分派,一部分贴补给运军,充其生计。一部分留作河工,修船之用。剩余解缴户部。
如此一来,有明文定例可依。你试想,有正当津贴可领,运军何苦冒险私带?规费明码在册,闸吏又何敢私下拦船索银?款项由公账分发,把总又从何处私分克扣?”
罗清听得目瞪口呆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:"大人这是化私为公的大手笔!"
“这不过是本院初步的设想。此事能否落地,一则要看朝廷是否允准,二则有赖地方官吏协力,三则要看漕河一众人手管束得如何。万不可操之过急,须徐徐筹划,步步推行。”
"大人放心,只要朝廷准了,漕帮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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