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不会白白将种子送给我们吧?”
“自然不会。”林渊很是坦然。“不过在谈粮种之前,我先给诸位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,递给旁边的书吏。
“拿过去,让他们自己看。”
这封信自然是林渊从建康寨带回来的勤王檄文,上面盖着征北行营大印,里面写得很清楚:宁亲王奉陛下血诏,率三州兵马入京勤王,清除奸党。
文书从崔文岳开始,一家一家往下传。
厅里这些人文化未必多高,诗词文章也未必读得出什么门道。
可田契、借券、官府文书,他们看得比谁都仔细。
算账的本事,一个比一个精。等檄文在厅中转了一圈,原本还在盯着红薯、土豆的人,脸色全变了。
林渊等他们看完,才开口道:“我这次押粮,原本走的是青州方向。走到半路,所有粮车突然改运虎牢。”
“我没到虎牢,但我知道虎牢已经破了。宁亲王带着三州兵马,正在往洛阳走。眼下皇城究竟情况如何,我也不知道。”
厅中没有人说话。
林渊看了他们一圈。“这封血诏是真是假,已经没那么重要。”
“我只问诸位一句。你们觉得以后天下能够太平吗?”
几名富户相互看了看。最后还是下意识望向卢老太爷。
卢老太爷缓缓点头。“林大人所言不假。我已与主族联系过,确认了此次事情。”
厅中气氛一下沉了下来。
先前问话的孙家主站起身,朝林渊拱手。
“如此要紧的消息,林大人肯告知我等,孙某先行谢过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拱手。
林渊摆了摆手。“这没什么好谢的。”
“我把大家请来,不是为了让你们听个热闹。”
“此地离北地不远。”
“去年我与卢兄前往义宁府时,路上便遇到过胡骑。这件事,在座诸位应该都听说过。”
不少人点了点头。云阳为什么现在还能安稳?
说得难听一点,正是因为林渊在。
以前云阳县周围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山匪流寇,自从林渊来了之后,这帮人都被他杀绝了。
以至于绿林道上现在听到林渊的名号,什么清风镖局,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。
林渊是不是好人?
未必。可他在这里,确实替这些富户挡了不少麻烦。
这便是很多事情最他妈荒唐的地方。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,它当然是恶。
可这把刀转过去架在山匪、流寇脖子上时,你又会觉得它似乎挺有用。
凡事都有利弊。
“如今匈奴占着青州。”林渊继续说道:“大雍再从里面乱起来,胡人会不会趁机南下,谁也说不好。”
“他们若真来了,会不会放过云阳?”
“会不会看见诸位门上挂着士绅富户的牌子,便绕开你们的庄子?”
“这种事你们信不信?”
厅中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。其实他们比普通百姓更怕乱世。老百姓家中无非几间破屋、几亩薄田,实在不行,收拾铺盖去当流民了。
反正他们也吃不饱。也没什么可失去的。
这些人却有田、有粮、有牛马、有妻妾儿女,还有几代人攒下来的宅院和仓窖。
胡骑、溃兵和流寇最喜欢抢谁?
抢的便是他们。所谓宁做太平犬,不做乱世人,不是说着好听的。
真到了兵荒马乱的时候,今日坐在这里穿绸缎、喝好茶的人,明日未必还能保住脑袋。
崔文岳盯着两只竹筐,最先反应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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