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跑了。
火也烧起来了。
目的已经达到。
右谷蠡王带着本部骑兵,始终游走在后营外围。
谁出来灭火,箭便往谁身上落。
谁敢追击撤走的降卒,侧翼立刻便有胡骑压来。
宁军根本看不清外面有多少人。
一个军候只看见几百骑绕营,报上去便成了数千。
另一个人见到那一百副重甲,又说雁门重骑全营哗变。
等军报送到宁亲王面前,已经变成了三个说法。
第一封说并州北营反了。
第二封说胡骑已经抄到后营。
第三封则说王氏部曲倒戈,正在攻打粮台。
“放屁!”宁亲王一把将第三封军报摔在地上。“王氏的人现在还在前阵!哪里倒戈了?何时倒戈的?”
可话说完,他自己心里也没底。琅琊王氏这么大,前面是洛阳房和河内房的部曲,谁知道后营里有没有另外一支王家人?
更何况,后营确实起火了。
鼓楼也确实倒了。宁亲王原本让郑延宗带八千骑兵去封胡骑退路,如今才刚动,便不得不抽出两千回援。
剩下的人也不敢再压得太快。谁也不知道后面只是几百骑骚扰,还是另一支胡人大军已经断了粮道。
宁军合围的速度,就这样慢了下来。
……
同一时刻,轵关南面的石门驿也打了起来。
宁亲王早在开战以前,便秘密调出三千王府亲军与张家部曲,绕道前往轵关。
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。等胡骑主力进了柏谷原,立刻封死南口。
桥能拆便拆。路能堵便堵。沿途草料一把火全部烧掉。
宁亲王从来没有准备让这支深入中原的胡骑回到青州。
第一日下午,宁军顺利控制石门驿。
装满石块的车辆横在山道上,几处栈桥也被砍断。
带队的亲军副统领很快发出一封军报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。南口已封。传令骑离开以后不到半个时辰,北面便出现了胡骑。
开始只有数百骑。守关宁军以为是柏谷原逃回来的散兵,隔着老远便开始放箭。
那数百骑也不强攻,转身便走。可没过多久,山道后面再次响起密集的马蹄声。
左谷蠡王早就在关外留下了后手。
大单于敢拿明面上的两万人当诱饵,却不可能真把退路交给宁亲王。
山道狭窄,骑兵正面冲不上去,左谷蠡王便让雍军降卒从两侧攀山,又花重金找来本地猎户,带人绕后。
到了傍晚,石门驿三面起火。亲军副统领这才明白,入关的胡人绝对不止两万。
他立刻又写下一封急报。胡骑甚众,南口危急,请殿下速援。
两名传令兵分别从官道和山路离开。走官道的刚出去十余里,便撞上胡人游骑,当场被射死。
走山路的避开了胡骑,却在第二日清晨遇见一群从柏谷原逃下来的宁军溃卒。
双方口令对不上。溃卒又听说胡人会穿雍甲、说雍话,哪里敢让他靠近?
传令兵刚把军牌举起来,一支箭已经射穿了他的胸口。
真正要命的那封军报,就这样没有送出去。
反倒是先前那封“南口已封”,顺顺利利到了宁亲王手里。
那封信当然不假。
写信的时候,石门驿确实已经落在宁军手中。
只不过等宁亲王看见时,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。
战场上最操蛋的地方就在这里。消息每一句都是真的。可你拿几个时辰以前的真话,去判断眼前的战局,跟被骗也没有多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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