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出兵。
旁边的将领已经有些急了。“殿下,大单于主力已经出现。”
“再不压上,萧承烈怕是撑不住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还等?”
宁亲王盯着狼纛。“胡人的后军还没有全压进去。现在出兵,时机不对。”
这话有道理。可在场的人也听得出另外一层意思。萧承烈的西军,是成平帝手里最能打的一支兵。
胡人死得越多越好。西军同样不能剩得太完整。宁亲王既想杀大单于,也想借大单于的刀,把萧承烈打残。
两件事并不冲突。可他不知道。自己在等胡人全部下场。
大单于同样在等他和萧承烈,把最后的家底掏出来。
……
第一日一直打到天黑。
天子黄纛没有倒。宁军后营却被烧掉小半。狼纛也始终立在北面低坡。
三方都以为天黑以后,对方会收兵。
结果谁也不敢先退。
萧承烈一退,胡骑便会顺势压进河桥大营。
宁亲王一退,大单于和天子军都可能往洛阳逼。
大单于更加不愿走。好不容易把大雍两边都拖进战场,哪能给他们重新整军的机会?
所以三方只是各自收缩几里。
谁占着土坡,便拿粮车、尸体和破盾围成一圈。
大队之间早已断开。有些营甚至找不到自家中军。入夜以后,口令换了三次。
第一道疑似被胡人知道。
第二道被抓住的降卒供了出来。
第三道更加扯淡,前两次换令的消息根本没传到所有营。
到了后半夜,许多士卒只能认熟人的脸,认本伍那面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旗。
不在同一伍、同一什,谁也不敢随便靠近。
夜里的战场就跟黑暗森林一样。远处一个人走过来。你看不清他穿什么甲,也听不出他的口音。
你若等他走近,说不定下一刻便会被一刀砍死。你若先放箭,也可能杀的是自己人。
没人敢赌。白日里,宁军与左右卫为了争一段土沟,死了几百人。
到了夜里,胡骑在外围来回游荡,两边反而谁都不敢先动手。
沟南一名宁军伤卒渴得受不了,低声喊了一句:“对面的。还有水吗?”
左右卫那边沉默了很久。最后扔过来一只只剩半袋水的皮囊。
宁军伤卒喝了几口,又把水囊扔了回去。
这一夜,两边没有动刀。
可等第二日旗帜重新升起,兵器还是得举起来。
不是他们突然忘恩负义。
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,昨夜扔水的那个人,今日还在不在对面。
……
第一夜,宁亲王收到了石门驿送来的军报。
南口已封。看到亲军暗记,他终于松了口气。“匈奴人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可惜他不知道,此刻石门驿仍在厮杀。
那封信没有骗人。只是已经过时了。
同一时间,萧承烈也收到三份军报。
一份说宁军骑兵正在向北调动。
一份说宁军后营已经被胡骑攻破。
还有一份说,北面至少还有三万胡骑没有下场。
三份都没有确证。萧承烈只能站在高处,看远方的火。
胡人营火确实很多。可一堆火旁边到底有十个人还是一百个人,谁能看得出来?
大单于那边也没有好到哪里。
右谷蠡王来报,宁军后营已经起火。
明面上的两名万夫长却说,萧承烈至少还有一半西军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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