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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放羊的公主零》

南庄(求月票求打赏!)
犯了,膝盖疼得夜里睡不着。他翻出理疗仪贴了一周,没太大用。

    除夕那天,他一个人包了饺子。白菜猪肉馅,照着菜谱做的,盐放多了,咸得发苦。他吃了八个,剩下的冻进冰箱。电视里在放春晚,主持人穿着红得刺眼的衣服在说吉祥话。他关掉电视,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水。

    零点的时候,楼下有人放烟花。不是那种大型的焰火,是小孩子玩的手持烟花棒,噼里啪啦地在夜色里炸开一团金色的火星。他站在阳台上看着,看着那些光点升起来,散开,熄灭。像某种微小的、徒劳的庆祝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不是电话,是一条短信。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“饺子包了吗?少放盐。南庄。“

    陆野盯着那四个字,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然后他打字,删掉,又打字,又删掉。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

    “嗯。“

    对方没有再回复。

    他站在阳台上,直到手指冻得发麻。烟花早就停了,夜空恢复了那种被光污染染成的深褐色。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的航行灯在缓慢移动,一明一暗,像在呼吸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南庄信里的话。“你不是守墓人。你是活着的人。“

    活着的人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关节因为关节炎微微肿胀,皮肤松弛,青筋凸起。这是一双五十六岁的人的手。不是二十二岁时握着枪在雨林里奔跑的手,也不是三十七岁时在暴风雪里转动磁带的手。是现在的手。属于现在的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握了握拳,感受指节之间那种钝钝的摩擦感。然后他松开手,转身回屋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观测站拿那瓶高粱酒。

    第二年春天,陆野收到一封挂号信。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,只有邮戳,是西南一个小镇的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便签。

    照片拍的是一片山。不算高,但连绵起伏,山坡上开着大片的野花,紫的黄的白的,铺天盖地。照片角落里有一栋小木屋,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。

    便签上只有一行字:“这里没有海。安静。适合忘了。“

    陆野把照片放在茶几上,对着它坐了很久。他想起了格陵兰的冰原,想起了南极的白色荒原,想起了修船铺外面那片永远灰扑扑的海。南庄终于找到了一个没有海的地方。没有潮水,没有咸腥,没有那个永远回不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应该高兴的。他告诉自己应该高兴。

    但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照片里那片紫色的野花,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、不可逆地塌陷下去。不是悲伤,不是失落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像一座被掏空了内部的建筑,外表还立着,但承重墙已经没了。

    夏天的时候,他去了一次观测站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想念。是去处理房产。那地方他决定卖了。太远,太冷,太满。他不想让那个铁皮屋子继续装着他的前半生了。

    观测站比他记忆里更破败。铁皮屋顶锈出好几个洞,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哨音。他走进去,站在墙角那个曾经放过纸箱的位置,地面上有四方形的灰尘痕迹。什么都没剩下。

    他打开保险柜。密码还是南庄离开那天的日期。他拧动转盘的时候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忽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——他竟然记得这个密码比记得自己银行卡密码还熟。

    铁盒还在。他拿出来,打开。三十七盘磁带整齐地码在里面,塑料壳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淡的光。他拿起一盘,翻到背面,标签上的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地上,背靠着保险柜,手里捏着那盘磁带。他没有去翻那台老录音机。它还在角落里,落满了灰,电源线老化得发脆。他只是坐着,听着风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,在铁皮墙之间撞出空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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