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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放羊的公主零》

信(求月票求打赏!)
��愈合之后无名指就再也打不直了,永远弯曲着,像勾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把那只木手放在掌心,两只手——一只真的,一只假的——并排摊开。真手的指甲缝里有泥土和药酒的污渍,假手的断指上刻着一道无意的伤痕。他分不清哪个更真实。

    雨停的时候天快亮了。他吹了吹木屑,把那只手放在窗台上,挨着松鼠。现在窗台上有五个住户了。鹿望天,鸟望远,鱼望水,松鼠蹲守,断手摊开在木纹里,像在等待什么被握住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去后坡。那天他没有锄草,没有培土,没有检查排水沟。他坐在火塘边,从早上坐到中午,从中午坐到黄昏。药酒瓶子立在墙角,盖子拧紧了,他没力气再去拧开。膝盖肿得发亮,皮肤被撑得薄薄的,下面的青筋像地图上的河流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叩击,是笃笃笃三声,间隔均匀,带着某种熟稔的节奏。南庄愣了一下,以为是镇上有人捎东西来了。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,拖着腿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一个人。不高,瘦,花白的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,肩上挎着一个在他看来过于庞大的登山包,裤腿挽到小腿肚,上面溅满了泥浆。那人看见他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只是把背包往地上一放,说:

    “路不好找。“

    陆野。

    南庄盯着他,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幻觉。雨后的山风从他身后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味道。陆野的鞋底沾满了红泥,鞋带松了一根,在脚踝处晃荡。他的脸上有长途跋涉的疲惫,但眼睛是清亮的,那种沉在海底的、安静的清亮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……“南庄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今天才寄的信。“

    “没等信。“陆野弯腰拎起背包,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屋,“面馆老板娘说你上个月买过她的土豆,我就猜你还在种。问了镇上邮电所的老魏,他告诉我怎么走。“

    南庄站在门口,风从他背后吹进来,把他褂子的下摆掀起来。他看着陆野在屋里走动,把背包放在他床边,从包里掏出一瓶药,又掏出一卷绷带,最后掏出一只塑料袋,里面装着新鲜的薄荷叶。

    “我那盆薄荷分了一株。“陆野说,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“带着不方便,但想着你那儿的野薄荷和这个品种不一样,混着种种看。“

    南庄关上门。门轴吱呀一声,把外面的风挡在了身后。他转过身,看着陆野蹲在火塘边,熟练地拨弄炭灰,添柴,点火。动作流畅得像他从未离开过这间屋子。

    “你的膝盖。“陆野头也没回,说。

    南庄没说话。他拖着步子走到床边,坐下来,把左腿伸直。肿得发亮的膝盖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颗畸形的果实。陆野走过来,蹲在他面前,伸手按了按肿处边缘。南庄倒吸了一口冷气,但没躲。

    “积液。“陆野说,“得把水抽出来。或者热敷加按摩,先把炎症压下去。“

    “药酒擦过了。“

    “不够。“陆野从带来的药瓶里倒出几粒胶囊,“消炎的。饭后吃。还有这个。“他举起那卷绷带,“加压包扎。你那药酒留着睡前擦。“

    南庄看着他。看着这个五十六岁的男人,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雨林里奔跑的男人,这个把三十七盘磁带锁进保险柜十三年的男人,此刻蹲在他面前,像处理一件精密仪器一样处理他的膝盖。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,不是疼痛,不是悲伤,是一种更钝的、更接近羞耻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被看见了。不是作为一个修船匠,不是作为一个疯子,不是作为谁的影子。是作为一个膝盖肿了、走路打晃、半夜刻断手的、衰老的、脆弱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“你不该来。“南庄说。声音很低,像是从肿胀的关节里挤出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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