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“为什么不该。“
“我这样子。“
陆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怜悯,没有惊讶,甚至没有同情。只是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固执的注视。
“你哪样子?“陆野说,“你就是你。肿了膝盖的你,刻木头的你,种土豆的你。哪样子不能让我来。“
南庄别过脸。窗台上的木雕在渐暗的光线里投出模糊的影子。那只断手摊开着,断指指向天花板,像在质问什么。
陆野没再说话。他拧开绷带,一圈一圈地缠在南庄的膝盖上,力度均匀,手法熟练。南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,但他没有问。绷带的压迫感让胀痛有所缓解,像有人把那根烧红的铁丝从骨头里抽走了几分。
“吃饭了没?“南庄问。声音还是哑的,但没那么硬了。
“路上吃了。“陆野系好绷带,拍了拍手上的粉末,“你呢?“
“没。“
陆野看了他一眼,起身走向橱柜。橱柜里空空荡荡,几头蒜,半罐盐,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腊肉。他从背包里又掏出几袋真空包装的食品,是那种户外用的自热米饭。
“凑合吃。“他说。
那天晚上陆野睡在火塘边。南庄躺在床上,听着他翻身时草垫发出的窸窣声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。膝盖在绷带的包裹下持续地发着低热,但疼痛确实减轻了。他盯着天花板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雨林里,有一次陆野守了他一夜,也是这样的姿势,也是这样的呼吸声。那时他被寄生体伤了肋骨,高烧不退,陆野坐在他旁边,每隔一小时就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壁上有木梁投下的影子,随着火塘里最后的余烬微微晃动。他闭上眼,听见陆野在黑暗中说:
“明天我去看看后坡的地。排水沟可能堵了。“
南庄没应声。但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床沿上。指尖几乎要触到火塘边的地面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那只木手的断指上留下那道刻痕。
他只是觉得,黑暗里有一只手在附近。不是木头的。是活的。
第二天陆野果然去了后坡。回来的时候他拎着一筐杂草和淤积的泥沙,说沟确实堵了,已经清通了。他还查看了土豆的长势,说有几株叶子发黄,可能是缺氮,得施点肥。
南庄坐在屋檐下看着他忙。陆野干活的时候不爱说话,但动作里有某种让人安心的东西。不是效率,不是技巧,是一种笃定。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为什么在做。
第三天,陆野拆开了南庄膝盖上的绷带,重新检查了肿胀情况。比昨天好一些,皮肤没那么亮了。他又缠了一层新的,力度比昨天稍松,说炎症在退,不能一直勒太紧。
第四天,南庄能拄着木棍走路了。他在屋里来回踱步,走到窗台前停了下来。陆野正在门外劈柴,斧头落下的闷响一声接一声。南庄看着窗台上的木雕,看着那只断手。他伸手把它拿起来,放在掌心。
陆野走进来的时候,看见他手里拿着那只手。
“刻的?“
“嗯。“
“手难刻。“
“嗯。“
陆野走到他身边,也看了一眼那只断手。他的目光在断指上停了一下,没问为什么是断的。他只是伸出手,把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摊开,放在南庄的断手旁边。两只手并排搁着,一真一假,真手的指节粗大,假手的断口粗糙。
“像不像?“南庄问。声音里有一种试探,很轻。
陆野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那只断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。真手的掌纹压在假手的木纹上,像某种无声的对接。
“不像。“陆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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