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缝里传来。很轻,很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阿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,两只手并排,盖住那块空位。像盖住一个伤口,也像盖住一双眼睛。
他终于明白,那不是结局。
没有谁被接走,没有谁安息,没有谁走到星星上去。
那颗星星,从来就不存在。
存在的,只是一个神明,用万古的时间,种下了一粒暖。暖没暖到别人,不知道。但暖到了她自己。暖到她碎掉的时候,还有一点余温,够一个十一岁的男孩,在寒冷的夜里,握在手里,暖一辈子。
可暖是会耗尽的。
他握了那么多年,暖快没了。
她撑不住了。
阿远睁开眼,看着黑暗里的房间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很轻,很苦,像当年那个十三岁的男孩,看见南瓜亮了一夜,然后以为那是告别。
他错了。
那不是告别。
那是求救。
他慢慢躺下,侧过身,对着那块空位,像对着一个睡着的人。他轻声说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不怕你碎。”
“你暖过我就够了。”
“剩下的……我陪你。”
话音落下,房间里那股陈年泥土和干枯藤蔓的味,终于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点很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暖。
像一杯放凉了的热牛奶,杯壁上,最后一点余温。
阿远闭上眼,睡着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梦见星星,也没有听见哭声。
他梦见一个女人,站在星海里,终于,慢慢地,坐了下来。
她不再唱歌,也不再流血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像那个南瓜一样,安安静静地,在。
而他的床头柜上,那块空位,在黑暗里,微微地,凹下去了一点点。
像一个身体,终于,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