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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灭了,牛还在嚎。最后一头被点燃尾巴的火牛撞在坡下的乱石堆上,角上短刃崩飞,庞大的身躯抽搐着倒下,腹侧插着三支羽箭。浓烟从牛尸上腾起,混着焦毛和血肉的腥臭,灌满了整条隘道。
刘朔勒马立在坡顶,面前是一片狼藉。他的战马四蹄打颤,方才被火牛群冲撞时险些掀翻,此刻仍惊魂未定地喷着粗气。他攥紧缰绳稳住身形,目光快速扫过四周——残存的骑兵三三两两从沟壑和树丛里钻出来,有人丢了头盔,有人半边袍子被火烧焦,还有几个拖着断腿的伤兵伏在同伴背上,血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亲兵刘成满脸黑灰地跑过来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将军,清点过了……能站的,九百三十七人,马匹还剩六百出头。重伤的有两百多,怕是走不了了。”
刘朔胸口一窒。五千精锐,追了三天三夜,一个火牛阵就把他打回了原形。董卓算准了他会追,特意选了这条两坡夹道的隘口,牛群从两侧同时冲下,前后封堵,若非赵云在阵中连破十几头牛撕开了一道口子,他怕是连这九百人都剩不下。
“伤兵……”刘朔闭了闭眼,“就地安置,找隐蔽处扎营,留一百人护卫。余下的,整队。”
他说到“余下的”三个字时喉头微微发涩。八百三十七人,加上他自己,这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家底。潼关还在前面,董卓的主力已跑出不知多远,就凭这点人马,别说追,连摸到关墙都是送死。可要他掉头撤回去——他做不到。诸侯联军在虎牢关前各怀鬼胎,他若退了,这道追击的线就断了,董卓便能安安稳稳把天子劫去长安,从此天下再无制衡之力。
山坡下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,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。赵云从一堆烧焦的牛尸后面走出来,白袍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,半面银甲被牛血糊得发黑,亮银枪的枪尖卷了寸许长的刃口。他肩上扛着一袋箭矢,身后跟着七八个被他从牛蹄下拽出来的士卒,那几个人相互搀扶着,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惶然与敬服。
赵云走到刘朔马前,把箭袋搁在地上,拱手:“将军,末将去坡后搜了一遍,藏着的伏兵跑了,留下三百多支箭,还有些干粮。隘道北面三里处有条溪谷,沿溪而上能绕过前方开阔地,虽窄,两匹马并行都勉强,但胜在隐蔽。”
刘朔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看着赵云右臂上那一道被牛角划开的伤口,皮肉外翻,血已凝成暗褐色的痂。他解下自己的水囊递过去:“先处理伤。”
赵云接过水囊却不急着喝,先倒了些清水冲了冲伤口,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金疮药敷上,撕了片内袍裹住。整套动作干净利落,脸上连一丝龇牙的表情都没有。裹好后他将水囊递还刘朔,目光灼灼:“将军,走溪谷吧。正面大路肯定还有埋伏,董卓不会只给咱们一道火牛阵。”
刘朔接过水囊灌了一口,目光扫过那些正互相包扎、整理兵甲的残兵。八百三十七人,个个带伤带疲,但没有人坐在地上不起来。这些兵是他从徐州一路带出来的,经历过黄巾、虎牢、汜水关,知道跟着他能打胜仗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:“重伤的留下,刘成带一百人护卫扎营。余下八百三十七人,跟我走溪谷。轻装,弃辎重,每人只带一日干粮、两壶箭。咱们今晚要摸到潼关脚下。”
命令传达下去,士卒们动作极快。重伤员被抬到坡后一片背风的岩壁下,刘成带着一百名尚有战力的兵士布下简易鹿角,将仅剩的几袋粮草留给了伤兵营。刘朔将自己的备用披风盖在一名腿骨断裂的年轻士卒身上,那士卒挣扎着要爬起来,刘朔按住他肩膀:“养伤。等我们回来接你。”
士卒眼眶通红,咬着牙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队伍开拔时月已偏西。溪谷比赵云说的还要难行,最窄处只容一人一马侧身通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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