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,只是合上账册站起身来:“既然管事说不清楚,那我便去问问王爷。顺便问问他,挪用正妃嫁妆是什么罪名。”
她转身要走,管事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:“王妃息怒!是……是林姑娘吩咐的,说是王爷需要用钱,小的不敢不从啊!”
沈清鸢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管事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她当然知道是谁拿的,她更知道陆寒舟对此心知肚明。前世她就是因为查账才触怒了林若柔,被林若柔设局陷害,一步一步坠入深渊。
但这一世不会了。
“三日之内,”沈清鸢蹲下身,与管事平视,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要么把钱和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我的院子,要么我去御前状告镇北王侵吞发妻嫁妆。你猜,陛下会站在谁那边?”
管事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御前状告亲王,这种事放在从前他绝不相信沈清鸢做得出来。可是今天,当他抬起头对上沈清鸢的眼睛时,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绝对做得到。
沈清鸢没有再看他一眼,径直走出了账房。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,照在她身上,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她穿过回廊,走过花园,路过那些曾经冷眼旁观她在雪地里跪了整夜的丫鬟仆役。每个人看到她都愣了一下,然后慌忙低头行礼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们总觉得今天的王妃跟以前不一样了。她走路的姿态、她抬头的弧度、她眼睛里那簇隐隐跳动的火焰,都和从前判若两人。
沈清鸢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她回到自己的院子,开始收拾行装。那个从太傅府陪嫁过来的老嬷嬷跟着她忙前忙后,满眼心疼:“小姐,咱们真的要走了?”
“走。”沈清鸢将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,“而且要光明正大地走。”
她话音刚落,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林若柔的声音隔着院墙传了进来,尖细而委屈:“姐姐,妹妹不过是多管了些府上的事,你怎么就要走呢?若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好,姐姐直说便是,何必闹到这般田地……”
沈清鸢打开院门,看见林若柔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一群王府的丫鬟仆役,像一支精心排练过的送葬队伍。再远一些,陆寒舟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,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杀人。
“沈清鸢!”陆寒舟的怒吼声震得院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,“你要休夫?谁给你的胆子!”
原来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。沈清鸢心想,王府的下人果然都是属风火轮的,传话的速度比什么都快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封休书,迎着陆寒舟暴怒的目光,将它展开在他面前。雪白的宣纸上,墨迹饱满,字迹端正,落款处她的大名和指印清清楚楚,一丝犹豫的痕迹都没有。
“王爷,”沈清鸢的声音清朗而沉稳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王爷。你我的缘分,到此为止了。”
陆寒舟死死地盯着那封休书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他伸手就要去夺,沈清鸢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向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“沈清鸢,你闹够了没有?”陆寒舟咬牙切齿地说,“本王当年娶你不过是看在太傅的面上,这三年来你无所出、无才德,本王待你不薄,你竟敢……!”
“待我不薄?”沈清鸢打断了他,声音陡然拔高,“三年里我跪过的雪地比走过的路还多,我洗过的衣裳比王府的洗衣妇还多,我的嫁妆被你拿去给别的女人买首饰买绸缎,你跟我说待我不薄?”
她顿了顿,看着陆寒舟逐渐僵硬的表情,轻轻笑了一声:“陆寒舟,你以为我对你还有留恋吗?不,我感谢你给我这个借口。因为休了你之后,我就可以去找别的男人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雷,把在场所有人都炸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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