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舟的脸从青变白、从白变黑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。他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沈清鸢已经背起包袱,推开挡在门口的丫鬟仆役,大步朝王府大门走去。
她的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很长,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。林若柔站在原地,看着沈清鸢头也不回地走出王府大门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,又迅速地压了下去。
陆寒舟一把夺过丫鬟手里的茶盏,狠狠摔在地上。瓷器碎裂的声音惊飞了屋檐上的麻雀,也惊醒了呆立在原地的众人。
“看什么看!都滚!”
众人作鸟兽散。陆寒舟独自站在沈清鸢的院子门口,看着那扇敞开的院门和里面空空荡荡的房间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流失,无声无息,却又无法挽回。
他猛地转过身,望着王府大门的方向,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……“沈清鸢,你给本王等着。”
但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北风卷起地上的碎雪,打着旋儿从他面前掠过,像是在嘲笑他的后知后觉。
而此刻,沈清鸢已经走出了镇北王府所在的整条长街。她站在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,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,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。前世她死在那座冰冷王府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,但那些恐惧和绝望已经被方才那一纸休书彻底撕碎。
她沿着朱雀大街朝南走,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。走出三条街之后,身边忽然多了一道影子。沈清鸢偏头看去,一个青衣少年不知何时走在了她的身侧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沈姑娘好气魄,”少年摇了摇扇子,露出两颗小虎牙,“连镇北王都敢休,在下佩服。”
沈清鸢打量了他一眼,这人年纪不大,至多弱冠,生得眉清目秀,笑起来像是只偷了鸡的狐狸。她正欲开口,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转头一看,一队披甲执锐的侍卫正朝她疾驰而来,为首之人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烫金的信函。
“沈姑娘,我家主人有请。”
沈清鸢接过信函,拆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句话:“久闻沈姑娘才名,今闻姑娘休夫壮举,更添倾慕。城东归云楼,备薄酒一壶,愿与姑娘一叙。”
落款处只有一个字,“顾”。
沈清鸢合上信函,抬眼看向那个青衣少年。少年朝她眨了眨眼,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朝城东的方向一指:“沈姑娘,这边请。”
与此同时,镇北王府的书房里,陆寒舟面前站着五六个侍卫,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王爷,”其中一人艰难开口,“属下查到了沈姑娘的去向。”
“说。”
侍卫咽了口唾沫,声音越来越小:“她……她刚从王府出去,就被两拨人同时盯上了。一拨是顾家大公子的人,另一拨……好像是暗香阁那边派来的。”
陆寒舟手中的毛笔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。
顾家,京城第一世家,富可敌国。暗香阁,江湖第一情报组织,势力遍布天下。
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,为什么会同时盯上沈清鸢?
陆寒舟的脑海里闪过沈清鸢离开时说的那句话:“休了你之后,我就可以去找别的男人了。”
他原以为那只是气话。
现在看来,那女人好像是认真的。
陆寒舟猛地站起身来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。笔墨纸砚哗啦啦地散了一地,墨汁溅在他的袍角上,晕开一大片污渍。
“备马!本王要亲自把她抓回来!”
但当他骑着马冲上朱雀大街的时候,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了沈清鸢的身影。
只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站在原地,看着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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