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其中有一个叫老奎的斥候,是三个月前从北境调过来的。演习前夜有人看到他去过后山,带了一只信鸽。”
“老奎。”沈清鸢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查他的底细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云影顿了一下,“阿九那边,要不要现在就——”
“不。”沈清鸢打断她,“抓一个阿九容易,但她背后的人是谁,她在京城还有多少同伙,这些我们一无所知。现在收网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背对着云影,声音在昏暗的营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:“让她继续留在亲卫队。她演得越好,我们就知道得越多。她想从我这里拿情报,那我就给她情报——只不过是什么情报,由我来定。”
云影沉默了一瞬,然后问:“将军,这个阿九到底是什么人?”
沈清鸢转过身,油灯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,将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两半。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。
“前世,她是林若柔身边的丫鬟。我被害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张脸,就是她。”
云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跟在沈清鸢身边这么久,从未听她提起过“前世”这两个字。她知道自家将军身上有很多秘密——她对北狄的了解、对呼延烈性格的判断、对一场还没发生的战争的预测——这些东西都不是一个太傅嫡女能从书本上学来的。但“前世”这个词从沈清鸢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沉重,仿佛那不是一个比喻,不是一个形容词,而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、刻在骨血里的记忆。
“前世?”云影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得的犹疑。
沈清鸢没有解释。她只是看着手中那把短刀,刀刃上映出她自己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了太多东西,恨意、释然、决绝,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你不用理解,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,“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阿九欠我的东西,不是一条命那么简单。”
她将短刀收入鞘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继续盯她。每天向我汇报一次,不要让她发现任何异常。”
“是。”云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营房,将门轻轻合上。
沈清鸢独自站在地图前,手指沿着翠屏山的山脊线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着“废弃猎户小屋”的位置上。那是今天她和阿九躲藏过的地方,也是阿九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破绽的地方。
窗外的校场上传来女兵们收操后的喧闹声——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笑,有人在抱怨腿疼。阿九的声音夹杂在其中,清脆而明亮,喊着“叶小棠你把瓜子分我一点”。那声音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年轻姑娘,没有任何阴霾和伪装。
沈清鸢听着那个声音,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刀。
前世这个女人把毒药倒进她的安胎汤时,也是用同样的笑脸说了一句“王妃请用汤”。她当时还觉得这个丫鬟是整个王府里唯一对她好的人,特意向林若柔要了她来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。如今想来,那不是好意,那是她亲手将一把刀插在了自己的后背上。
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来的是温不寒。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,用胳膊肘推开门,小心地绕开地上散落的演习沙盘,将药碗放在沈清鸢面前。她的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腕上系着一根不起眼的红绳——那是她用来试毒的随身工具。
“金疮药熬好了。将军,你手上的冻疮再不上药,到了三九天会更严重。”温不寒看了沈清鸢一眼,忽然顿了顿,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,累了。”
-->>(第4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