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就已经算到呼延昊会反?”
沈清鸢接过那卷文书,展开扫了一眼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她将文书重新卷好,还给了顾云深。
“顾大人,有些事情,知道答案反而不好。”她说完便转身离去,素白的衣袖被宫道上的冷风吹起一角,像一个无声的告别。
顾云深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。霍北昭在旁边挠了挠头,一脸困惑:“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?什么路线图?什么算到呼延昊会反?”
“没什么。”顾云深将文书收进袖中,转身朝宫门走去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霍少帅,北征的路上,替我多看着她。她太聪明了,聪明到会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所有的局都布好——包括她自己也在局里。我担心总有一天,她会把自己也算进去。”
霍北昭收起嬉笑的表情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他忽然觉得顾云深这句话说得很重,重得不太像是一句普通的嘱托。
“那你呢?”霍北昭问。
顾云深没有回答。他独自走出宫门,站在汉白玉石阶上,抬头看了看天边那钩冷月。夜风卷起他月白色的衣袂,在寂寥的长街上翻飞如旗。
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沈清鸢前前后后布的局:葫芦谷诱敌深入是第一环,将计就计利用阿九是第二环,借呼延昊的刀砍呼延烈的头是第三环,提前写好北征路线图送到太学文库是第四环。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节点上,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。而这一切的起点,是她重生醒来写下那封休书的那一刻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她从一个被冷落的王妃变成了手握实权的四品指挥使,即将率领自己的军队踏上北征的征途。
这不是复仇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崛起。而北征路上的风,会把她的名字吹遍整个中原。
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石阶上的月光能听见的话。
“我说过我会等。但我能等到那一天吗?”
与此同时,太极殿内。
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着沈清鸢呈上的那沓情报副本和呼延昊的国书。烛火将大殿里的盘龙柱映得忽明忽暗,将皇帝脸上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。
太监总管常德轻手轻脚地端上一盏参茶,小心翼翼地放在龙案边缘,然后退到一旁垂手侍立。他是伺候了三朝皇帝的老人了,深知什么时候该说话、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皇帝拿起沈清鸢写的那份情报副本翻了两页,忽然笑了。那笑声里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慨。
“常德,你说——这个沈清鸢,她到底想要什么?”
常德想了想,谨慎地答道:“奴才愚钝,不敢妄测。”
“不敢妄测?”皇帝将那份情报副本扔回龙案上,“朕倒是想猜,但猜不透。你说她贪图权势吧,她拒了太子妃的位置,那可是未来的皇后。你说她淡泊名利吧,她转眼就干掉了两万敌军,捞了个四品指挥使。你说她是为了报仇吧——她的仇人现在一个蹲在天牢里等问斩,一个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等审,还有两万具尸体躺在葫芦谷里没人收。她的仇已经报完了,她完全可以回家享福,但她没有。她还要北征。她还要打。”
皇帝端起参茶喝了一口,茶盏放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这个女人,要么是百年不遇的忠臣,要么是百年不遇的隐患。朕不知道她是哪一种,但朕知道一件事——今天这场朝会,朕这太极殿,被她一个人翻了天。”
常德没有接话。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:陛下,也许她既不是忠臣也不是隐患。也许她只是一个被命运逼到绝路之后,决定把命运踩在脚下的女人。
而这样的女人,才是最可怕的。
殿外,夜风渐紧。远处隐约传来女兵营的号角声,那声音穿透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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