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外刺目,像一面永远不落的旗。
他又想起了第一次在太极殿见到她的样子——她跪在金砖上,脊背笔直,眼神坦荡,面对他的逼问面不改色。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。但他没想到她不简单到这种程度。她不是要成为谁的棋子,她是要把棋盘掀了重开一局。而这一局,她赢了。赢得彻彻底底、干干净净。
皇帝站起身来,环视满殿文武,声音洪亮而威严,在大殿中回荡不息。
“传旨——北狄逆贼呼延烈,毒杀先汗王、篡夺王位、伪造国书、诬陷忠良、犯我边境,罪不容诛。今北狄左贤王呼延昊起兵讨逆,朕决意出兵相助,共诛此獠。着兵部三日内拟定出兵方略,霍北昭为北征主将,沈清鸢率凤翎卫随军出征!”
霍北昭从武将队列中一步跨出,单膝跪地,抱拳过顶,声音震得大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响:“臣领旨!臣必与沈指挥使同心协力,踏平北狄王庭!”
他喊得太过用力,旁边的武将们被他震得耳膜发疼,纷纷侧目,眼神里写满了“霍少帅你能不能小点声”。但他毫不在意,反而偷偷朝沈清鸢挤了挤眼睛,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
沈清鸢无奈地垂下眼帘,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瞬。那笑容转瞬即逝,快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。
顾云深注意到了。
他站在文臣队列里,看着沈清鸢嘴边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——不是嫉妒,不是失落,而是一种隐隐的不安。呼延昊的使者来得太快了,快得像是一切都被提前安排好了一样。从阿九被抓到北狄内乱爆发,从呼延烈的诬陷到呼延昊的求援,所有的节点都扣得天衣无缝,所有的意外都在沈清鸢的预料之中。而那个素白衣裙的女子站在所有风浪的中心,面不改色。
他忽然想起她在御书房里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功劳是刀,能杀敌也能伤己。”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真正的意思。她要的从来不是功劳本身,而是功劳带来的筹码。每一份战功都是她手里的一张牌,每一张牌都是她往上爬的一级台阶。而她的目标,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指挥使。
朝会散了。百官鱼贯而出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撼。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北征,有人忧心忡忡地分析着朝堂上微妙的权力格局,也有人沉默不语,还在消化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对决。
霍北昭追上了沈清鸢,一把拦住她,眼睛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:“沈姐姐!这下你可比我大半级了!以后我得叫你沈指挥使了!”
沈清鸢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淡的:“你刚才在殿上喊那么大声干什么。”
“我高兴啊!”霍北昭理直气壮,“你升官了我比我自己升官还高兴!再说了,咱们俩要一起北征了,以后天天都能见面——”
他的话被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。
“沈指挥使。”
沈清鸢转过身。顾云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,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表情一如既往地温润平和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。但沈清鸢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影——那是他在思考某件事情时才会有的神色。
“顾大人有何指教?”
顾云深将那卷文书递给她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:“太学文库今早收到了一份匿名送来文稿。不,也许不该叫文稿——这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北征路线图,从雁门关到北狄王庭,每一处水源、每一条密道、每一个可以设伏的隘口,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这条路线上的标注手法、笔迹习惯、对北狄地形的熟悉程度,和你之前画的那张葫芦谷地图如出一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沈清鸢的眼睛。
“你在写这份路线图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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