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,砸在她的肩头和后背,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擦着她的太阳穴飞过,只差半寸就能让她当场毙命。
她冲到后厨时,灶台已经被震塌了半边,排水沟的入口被碎砖堵了大半。她一脚踹开碎砖,纵身跃入排水沟,就在她钻进沟口的瞬间,头顶的厨房天花板轰然塌陷。她拼尽全力朝沟口爬去,身后是不断塌陷的石壁和追着她脚后跟的火舌。
石堡外,霍北昭站在三百步外的乱石堆后,双手死死攥着刀柄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从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到整座北面石堡正在爆炸,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,墙砖被炸飞到几十丈高的空中,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雪地上。每一次爆炸都让他的心跳停一拍。
“出来……快出来……”他咬着牙,嘴唇被咬出了血都没有察觉。
就在石堡东北角的墙体轰然坍塌的前一刻,一只手从排水沟里伸了出来,攀住了沟口边缘的石头。霍北昭像一根被松开又拉紧的弓弦,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——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,一把抓住了那只手,将沈清鸢整个人从排水沟里拽了出来。
两个人扑倒在雪地上,滚出了好几丈远。身后,北面石堡在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彻底坍塌,巨大的烟尘柱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。火光将整座狼山映得如同白昼,碎石和灰烬像暴雨般落下,砸在两个人身边的雪地上,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响。
沈清鸢趴在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左臂的袖子被碎石划得稀烂,露出小臂上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血口子,鲜血顺着手背滴在雪地上,在白色的积雪上洇开触目惊心的暗红。霍北昭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的肩膀,动作又急又笨,手指都在发抖,那件披风在他手里翻来覆去缠了好几圈,差点把沈清鸢裹成一个粽子。
“你不要命了!”他吼道,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下一句话挤出来,“我刚才差点——差点就以为你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,因为他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发酸,酸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沈清鸢躺在雪地里,看着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看着他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,看着他蹲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攥着她肩膀的模样,忽然笑了。她前世活了二十八年,死在乱葬岗上,从来没有人这样紧张过她的命。
“没事,”她坐起身来,擦掉嘴角的血沫,望向南面那座还亮着火光的石堡,“还剩一座。”
北面石堡被炸上天的同时,南面石堡的守军军心崩溃了。没有人愿意守一座注定要沦陷的关隘,更没有人愿意和一群能把整座石堡炸成平地的疯子打仗。霍北昭趁势发动总攻,三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峡谷,凤翎卫从侧面攀上堡墙,苏红绡一马当先杀上墙头,玄铁长刀在火光中翻飞如龙,一刀斩断了北狄的帅旗。北狄守军纷纷弃械投降,狼山宣告易手。
守将呼延泰——呼延烈的亲叔叔——被五花大绑地押到霍北昭面前。这位老将须发皆白,盔甲上全是血迹和泥污,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。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霍家少帅,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浑身是伤却站得笔直的中原女子,忽然仰天大笑起来。那笑声苍凉而悲怆,在满是硝烟和血腥气的夜空中回荡不息。
“霍北昭,沈清鸢,你们以为打下了狼山就赢了吗?”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北狄口音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大汗早就在王庭等你们了。他说了——那个姓沈的女人,他会亲手挖出她的眼睛,送到中原皇帝的龙案上。”
霍北昭的刀瞬间出鞘半寸,被沈清鸢伸手按住了。
“留活口,”她说,声音冷得像狼山上的石头,“让他亲眼看着,是谁的眼睛被送到谁的案上。”
北狄王庭。
呼延烈坐在空荡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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