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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界痕录》

《界痕录·卷一·秦骸警魂》 第1章 灰雪与暗痣
一股真实的、不容置疑的“存在感”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是谁?”他在心里问,声音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。

    “本座的名号,不是你等凡躯可以随意咀嚼的。”那声音冷冷道,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在脑子里刮擦,“你只需知道,你这条烂命,是本座从阎王爷手里讨回来的。现在,本座需要你做几件事。做好了,你还能多活几年。做不好——”

    声音顿了一下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
    “做不好,那颗痣,会从里往外,一寸寸吃掉你的骨头,啃噬你的魂魄。”

    沈砚的瞳孔,在没人看见的眼睑下,微微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。吸气,四秒;屏息,两秒;呼气,四秒。这是他在无数个疼醒的夜里练出来的本事。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句“吃掉你的骨头”,而是把思绪拉回到这具疲惫的身体上。

    他是军人。入伍誓词里有句话:“服从命令,严守纪律。”他现在没有命令要服从,但他有纪律。纪律告诉他:左臂疼是生理现象,脑子里说话是幻觉,幻觉不管它就会过去。

    他缓缓坐起来,没去看别人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。迷彩服的袖子盖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颗痣在发烫,像一颗埋在肉里的、烧热的石子。

    “……倒是有些定力。”那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也罢,本座不急。你慢慢适应。只是记住——从今日起,你每用一次本座借你的‘气’,那颗痣就会深一分,硬一分。深到一定程度,你便是本座的‘器’,不再是‘人’。”

    沈砚没回话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尘土。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他走到水房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水很凉,凉到骨头里。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,眼睛底下两片青黑,像被人揍了两拳。

    他伸手按在左臂袖子上,隔着布料,用力按了那颗痣一下。

    疼。但这次是他主动按的,疼得可控。

    “适应?”他对自己说,声音很低,只有水声能盖住,“我七岁就开始适应了。”

    傍晚,全排解散,自由活动一小时。

    沈砚没去操场,也没去小卖部。他一个人走到营房后面的小山坡上,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,面朝西边的山脊。太阳快落山了,光线从山脊后面斜过来,把云层染成一种脏兮兮的橘红色。

    他卷起左臂的袖子,看着那颗痣。

    暗红色,黄豆大小,形状不规则,边缘有细小的分叉,像一颗被捏碎的火星,嵌在苍白的皮肤上。他伸手按了按,硬硬的,不像皮肤,像一颗埋在肉里的、烧热的石子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试图在脑子里找到那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喂。”他说,不是出声,是在心里喊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要我帮你做事吗?什么事?”

    还是没有回应。那声音像是睡了,或者走了,只留下那颗痣,像一张欠条,提醒他:你欠的,迟早要还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听见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军人那种踏实的步子,是软底鞋踩在枯草上的声音,小心翼翼,像是怕被发现。

    沈砚没回头。他只是把袖子放下来,盖住那颗痣,然后缓缓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。

    “谁?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
    身后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个女声,平静的,带着一点书卷气的冷淡:“沈砚?三排的沈砚?”

    沈砚转过身。

    山坡下站着一个人。是个女人,看起来二十七八岁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,外面套了件白大褂,口袋里插着几支笔和一根温度计。她扎着低马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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