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掌柜，就这样放了他们走？”
“让他们回去报信，比杀了他们有用。”许三川将沾满鲜血的刀插入雪地之中，“今晚这一刀，是给旧网看，也是给黑山堡看。白湖并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。”
钱老四在旁边，两条腿一直在发抖，但是仍然硬挺着没有离开。
他看着许三川，忽然觉得，这个他一路跟着的许掌柜，跟半个月前只会算账的货郎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许三川就回到帐里了。
周老栓还缩在炭盆旁边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把外面发生的事情都听了个七七八八，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“许……许爷……”他爬起来之后又要去磕头。
“起来。”许三川一把将他扶住，“今天晚上，我用一刀给你换回了一条命。以后你就给我赶车，实打实的干活。你娘，你孙子，我都接了。但是你要是敢拿这张纸去换第二条路-”
“不敢！不敢！”周老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。
许三川没有再说话。他坐在炭盆旁边，从怀里把那页账纸取出来，就着即将熄灭的炭火，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。
永丰车三十辆。白湖盐。送废堡。经手：赵。收讫——罗。
这五个字，像五块烧红的炭一样，烫得他的手心直冒汗。
他突然想起罗镇山说过的话：“账目上的事情，你不要问。”
又想起罗婉儿在采办帖存根上悄悄写下的那行字。
他没有去看那行字。但是此时此刻，他忽然有点想看了。
以前他只想着赚钱，把生意做大，把路走宽。
现在他才知道，这条路上，早就有人走了，早就有见不得光的人跟账。
他不能停，只能一步步地走下去。只有走下去，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谁赚钱，又在为谁，背负这一身的债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