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回袖里,“只记现在谁在种、谁在交。”
田氏没有哭,也没跟堂弟争祖宗规矩,只把手掌摊开。掌心全是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裂口:“今年租谁交的?”
岳管事翻册:“你。”
“去年?”
“也是你。”
“前年?”
岳管事又翻了一页,仍是她。三张凭单上的田牌名全是亡夫,真正送粮按印的手却年年都是田氏。
蒋文和便让账房把三张旧凭单钉到新纸后:“田以后归谁,让该管的人断。今天只把事实留下,别再让死人替活人把所有麻烦遮住。”
傍晚前,三十户抽完。十二户“死人租”全找到了实际承种者,其余十八户也未必人人住在原户籍地址,却都能找到当年真正送粮的人。
蒋文和最终没写“承恩庄户籍错”,只留三句:
户籍可用。田牌未必及时。交租的人,必须另外留名。
宗正寺小吏看完问:“你以前在侯府做账,也这样查?”
蒋文和收笔:“侯府最喜欢死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死人不会来对账。”
临走时,岳管事追到门外:“蒋先生,若宗正寺真要把十二户的牌慢慢理清,你能不能留下两日帮我们?”
蒋文和没答应,先问:“给多少?”
岳管事愣了。
田氏则把那张写着“现承种人”的纸折好收进衣襟,只问岳管事:“明年我再来交租,凭单还写我丈夫吗?”
岳管事沉默片刻,转头看了老账房一眼:“明年凭单,谁送粮便写谁。田牌若还没换,就在旁边照样留原牌名。”
田氏点头,把纸重新收好。那不是分田的判书,也不能保证以后没人来争,却是她四年来第一次在庄里的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。
裴九章在旁边看完,低声道:“四海的人最近都学坏了,出了门也先问价、先留纸。”
蒋文和看他一眼:“东家教的。”
当天夜里,第二张纸送回四海。上面还是没有沈浪,只多了岳管事自己的请求:承恩庄愿出三两。借蒋文和两日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