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让两辆空车单独过,确认河床没有新坑;第二趟再装半车沙,第三趟才把重量压到平日粮车的程度。每一次回来都重新看轮轴、车辙和上下游两根水尺,而不是第一辆过去便把整条路判成安全。每过一次,焦福生便在水尺上补一道红线,镖师下水摸一遍河底有没有新冲出的坑。
年轻官员有些不耐:“试一条路为何花半日?”
“纸上写‘能走’两个字,比走过去容易。”宁晚棠看他一眼,“真死了人,你那两个字赔不了命。”
第二日天亮,昨天的试车没有直接变成“以后都能走”。宁晚棠亲自押十辆空车过浅滩,焦福生骑在最前,水只到车轴下沿。十辆全过以后,回程再换成装沙袋的重车,仍然无事,这才算把“今天能走”真正落到车轮上。第三趟,庄管事自己坐上第一辆。车从浅水里一寸寸拖过去时,他一路没说话;真正到了对岸也没欢呼,只下车蹲到轮边,伸手摸了摸还在滴水的车轮。
三年前出事故以后,他一次也没从这里走过。
午后,鹭河庄第五趟抽核粮第一次没走南路,省下半日,宗正寺年轻官员只在票尾写了一句:本趟不增车脚。
宁晚棠没有把它写成“查出弊案”,只让焦福生补好水尺图。
回京前,庄管事拿来五两,请宁晚棠以后每月来一次。她没接:“我走镖,不看桥。”
管事只好看焦福生。焦福生迟疑半天:“我不知道该收多少。”
“那便自己开。”
“一次二百文?”
管事立刻答应。
焦福生反而愣住。宁晚棠上马时笑了一声:“开低了。”
“还能涨吗?”
“下一次。”
他把第一笔二百文收进怀里。这是焦福生第一次不靠沈浪,自己给自己的本事开价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