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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午后,东宫的车准时停在四海门前。来人还是昨日递帖的掌事姑姑,姓许。她没有带仪仗,只带了一名穿深灰宫衣的中年女史。那女人进门以后先看孟九娘的针案,再看院里的长凳,最后才向沈浪点了点头。
“卢女史。”许姑姑介绍得很简单,“太子妃三个月后出城祭祖,她随行。”
沈浪看向孟九娘:“客人找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孟九娘把铜尺收起来,先问卢女史,“哪里难受?”
卢女史眉头一皱:“我不是来看病。”
“巧了,我也不是郎中。”
许姑姑像早知道会这样,从袖里拿出一张礼程。祭祖当日从东宫出发,到祖庙、行礼、赐食、回宫,前后要近一日。卢女史负责随太子妃走完整套仪程,不能在外人面前扶墙,不能中途离位,也不能因为腿脚慢让后面的人等。
“她坐久了腰疼,跪下以后起得慢。”许姑姑道,“东宫听说秦老夫人的衣是你做的,所以想请你做一套看不出异样的。”
孟九娘没有碰那张礼程:“先走。”
“走什么?”
“她祭祖那日怎么走,今天便先走一遍。”
卢女史终于有些不耐:“三个月后的事,今日穿着常服走,有什么用?”
“若常服都走不完,换件新衣也救不了。”
院里一下安静。
沈浪靠在廊柱边,没有替孟九娘圆话。许姑姑看了他一眼,大概也明白四海如今是谁的活谁做主,只得让人把院中桌凳挪开。
卢女史从“下车”开始走。第一段没有问题,坐到第二刻钟时,右手已经悄悄去按腰;第三次起身,她先把左脚往后收了半步,才借着桌沿站起来。
孟九娘一直没碰她,只在纸上记。
“跪一次。”
卢女史照做。膝盖落地很稳,起身却明显慢了一拍。孟九娘没让她歇,转身又把一只装了账册的木匣递过去:“祭祖那日手里要不要拿东西?”
“要。正礼前要核两次名册,入庙以后还要接一回帛盒。”
“那便拿着。”
第二次跪下时,卢女史仍然稳,可起身前先把木匣换到左手,右手去撑膝。第三次再起,她额角已经见汗,手里的木匣也往下滑了半寸。
孟九娘这才把匣子接回来,又让她从院门走到台阶、跨门槛、坐下,再起身。每一件事单独看都能做,连在一起以后,问题便不再只是“腰疼”两个字。
许姑姑低声道:“祭祖正礼里要跪的不止三次。”
孟九娘这才抬头:“那你们要买的不是一件衣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衣可以让她少勒一点、起身顺一点,却不能让一双已经疼了两年的腿,当作没疼过。”
卢女史脸色有些难看:“我只要三个月后别失仪。”
“失仪是谁定的?”
“礼部。”
“礼部定你必须疼着走?”
许姑姑立刻咳了一声。
卢女史却没生气,只看了孟九娘一会儿:“我在东宫跟礼十八年。哪一步能快,哪一步不能慢,我比你清楚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一个小伙计端茶进来,见几个人正在“行礼”,下意识从正中穿过去。卢女史几乎没有思考,抬手便把人拦住。
“退回去。正礼换帛时,中门不能过人。你从西侧绕。”
小伙计愣愣地绕开。
许姑姑也愣了一下。
沈浪从廊柱边站直了些。
孟九娘没有夸,只把纸往卢女史面前推:“刚才你跪第三次的时候,后面若真有一队人跟着,谁会先乱?”
卢女史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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