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这桩子事……你这当大哥的,办得,确实是不怎么地道啊。”
顾枫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倍。
他机械地、艰难地扭过脖子。
入眼的,是亲爹那张犹如枯树皮般毫无波澜的老脸。
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枯瘦如柴的手,表面上看去风轻云淡。
可是,那五根像鹰爪一样的手指,正顺着顾枫棉袄的缝隙,一点一点地往下施加力道。
肩胛骨传来一阵酸软刺骨的钝痛。
顾枫张了张嘴巴,上下嘴皮子碰了碰。
他不傻。
他这十六年从老爹身上学到的最多的,就是怎么看人下菜碟。
老爹的手指在往肉里钻,老爹的那双三角眼,正用余光死死钉着他的侧脸。
那眼神里包含的信息太直白、也太血淋淋了。
顾帅去试探,是我这个当爹下的死命令。
但现在惹出了大祸,这口能引火烧身的黑锅,必须由你这个大儿子,扛下来。
敢多说半个字,扯出老子。
下场你自己掂量。
顾枫只觉得一股逼人的寒气从脚后跟一路窜上了天灵盖。
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,强行将快要冲破喉咙的委屈和辩驳死死咬断。
过了片刻。
顾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“……是。”
他垂下了眼皮,声音干涩得像是生吃了一把沙子。
“爹,是我考虑不周全。怪我鬼迷了心窍。小弟这根指头……这账,算我的。”
听到这句话。
顾二狼那五根快要扣断他肩胛骨的手指,瞬间松开了。
老狐狸十分满意地在顾枫肩头拍了两下,像拍去一点灰尘。
转过身,这次是真回屋了。
顾枫靠在那面黄泥墙上。
两只藏在袖口里的手,拳头攥得死紧,指关节发出“咯咯”的摩擦声。
……
同一片暮色下。
水库边上的那间破茅屋前。
风比上午小了些,残阳像块流血的烙铁,顺着芦苇荡的一点点往下沉。
顾真半蹲在门槛前头。
他的手里,没有这年头乡下常见的生锈锄头把子,而是一把泛着冰冷光泽的现代羊角锤。
在他跟前,横放着两块极其厚实、纹理细密的原木板料。
这木料是他刚才借着视线盲区,直接从空间建材库里调出来的。
放在这买个火柴都要票的70年代,别说是住土房子的顾家,就算是公社书记办公室的门,也找不到密度这么高、这么沉的硬货。
顾真摸出一把十公分长的崭新铁钉。
对准了位置。
“当!当!当!”
极其清脆、极具节奏感的捶打声,在水库边上有条不紊地回荡着。
几下功夫,一副用来做承重的现代工业级粗钢合页,就被死死地咬合进了实木门板里。
他单臂发力,感受着这扇实木门板带来的沉甸甸的阻力,直接往门框的轴承上一挂。
严丝合缝。
连最刁钻的老北风,都被这扇散发着现代工业打磨痕迹的木门给生生拦死在了外头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顾真连粗气都没喘一口。
此时,身后的土屋里传出动静。
顾玲手里端着个磕了半边口子的粗瓷碗,里面装着半碗清澈见底的灵泉水。
小丫头刚走到门口,一抬头,整个人就傻了。
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,看着面前这扇就算来两头老黄牛也撞不开的厚实大木门,嘴巴长得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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