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亲闺女嘴边还没散去的窃喜。
“你个黑心肝的赔钱货!”
赵翠兰心头憋着的那股邪火,终于找到了突破口。
她像头发了疯的老母猪,两步冲到柴垛跟前,扬起蒲扇大的巴掌,照着顾伊的后脑勺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下呼噜。
“你弟弟的手指头都没了!疼得在这儿打滚,你躲在草堆后头乐?啊?!你这下贱胚子是不是巴不得他赶紧咽气,好没人跟你抢饭吃!”
顾伊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往前踉跄了一大步,半拉身子重重磕在木柴楞子上。脑袋里嗡嗡直响。
她死死咬着牙冠。
两只生满冻疮的手躲在粗布袖子里,指甲狠狠抠进掌心的烂肉里。
她没有顶半句嘴。
因为她太清楚,顶嘴只会换来烧火棍的毒打。
“老娘告诉你!从今天开始,这院子里的猪食、全家的屎尿盆子、挑水劈柴的活,全归你一个人干!敢落下半样,看我不把你挂在树上抽!”
赵翠兰骂骂咧咧地甩了甩手腕。
顾伊低着头,那张蜡黄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可就在她低头的这一瞬间,那双细长眼睛的最深处,有一颗充满着绝望和恶毒的种子,彻底破土发芽。
走着瞧。
顾伊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漏风的柴棚。
院子另一头。
贴着墙根的顾枫,看戏看得差不多了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扒拉着算盘珠子。
爹既然说了这是化骨水,那是真要人命的玩意儿。
老爹都认了怂,那自己犯不着再去触那个霉头。
惹不起,躲得起。
明天去公社上倒腾点山货,眼不见心不烦。
顾枫的脚底板刚往后头挪了半寸,准备开溜。
“顾枫!”
顾帅那变了调的惨叫,突然像根刺一样扎了过来。
地上打滚的顾帅,翻着那双充满血丝的蛤蟆眼,死死盯住了正要开溜的亲大哥。
疼痛摧毁了他的理智,他必须要找个人来垫背。
“就是你!是你害的老子!”顾帅用那只没断的左手,疯狂拍打着地面,“是你说的让我去水库那边探探风!是你说的让我看看那穷光蛋屋里藏了什么金疙瘩!要不是你拿那半斤红糖票哄老子跑腿,老子怎么会去踹他的门!老子的手指头怎么会没的!你把手赔给我!!!”
这话一出来。
顾枫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退了个精光。
他浑身的汗毛倒竖,急得差点跳脚:“你放狗屁!老子让你远远蹲在芦苇荡里看一眼,谁他妈让你去砸人家桌子踹人家门的!你这猪脑子自己犯了蠢,少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!”
“就是你害的!你还狡辩!”
兄弟俩在院子里狗咬狗,吵得不可开交。
就在顾枫准备扯开嗓门,把这口要命的黑锅彻底掀回给地上的顾帅时——
一只手。
没有任何脚步声,也没有任何预兆。
就那么轻飘飘地、如同鬼魅一般,搭在了顾枫的右边肩膀上。
顾枫的呼吸,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是顾二狼。
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刚刚才进屋的老狐狸,竟然一声不响地重新站回了院子里,正好就站在了顾枫的身后。
鼻腔里,传来了旱烟袋那股熟悉的、刺鼻的辣味。
“枫子啊。”
顾二狼开口了。
声音平淡得可怕。
没有刚才的暴怒,没有歇斯底里,就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寻常。
“你弟弟刚才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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