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珩哥之前同我说,有困难去荣生赌场找周老板,是找你吗?”林溪问。
“是。”阿周道,“小姐好记性。”
林溪又看一眼他。
他是荣生赌场的周老板,肯定有些本事的。可他此刻微微缩着肩膀,和普通随从没什么不同。
萧珩身边有能人。
“我想让你帮忙传两封信。”林溪说。
这个晚上,林溪给二弟、三妹分别写了一封信,叮嘱他们要听父亲的话。
他们还小,没有任何利用价值,不用担心什么。只是挨骂少不了,要忍耐。
好好念书,拿到中学文凭,等待自己长大。在这个过程中,任何屈辱都要承受。
这是生长的痛。
两封信都短,每一封里都有五块大洋;她告诉弟弟妹妹们,信看完撕掉、钱藏好。
长姊没有抛弃他们,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也在壮大。
待将来,能重逢。
阿周为她送出去了,悄无声息塞到她弟弟妹妹的书包里;两个小孩也早熟,没人声张。
他们和林溪一样,被迫早早懂事。
“他们在回家的路上碰头,把钱藏起来,把信烧掉了。”阿周告诉林溪。
林溪:“多谢你。”
“我是替珩哥做事。七小姐,您要感谢的话就谢珩哥吧。”阿周道。
林溪趁机打听:“我不知如何感谢他。”
阿周想了下这个问题。
半晌,他才说:“也许珩哥想要一个家。有真心在意他的人。”
萧珩告诉过她,他杀了自己的父亲;他母亲受了刺激后,与他另一个未婚妻一起自焚了。
他本要跟他四叔同归于尽的。意外的,他四叔饶了他一命,他被人带着南下。
如今他从头开始。
他渴望权力、地盘,这些他都可以自己去争取。
但身边信任的人,几乎不多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溪道。
萧珩这些日子跟在柳督军身边,成为他的副官长。
驻地并不太平。
和所有的军政府一样,“督军”的身份压不住所有人,总有刺头,跃跃欲试想要取而代之。
柳督军也像萧珩的父亲萧令烨,玩弄政治那一套,用“怀柔”拉拢人心。
一个人不栽培心腹、对不忠的下属又没有杀伐手段,他不可能在乱世里成为枭雄。
“沁阳、松州两地的驻军,需要新式的大炮。”
这是会议上两位师长提出来的。
他们当然不是想要大炮,而是想要督军提高他们的军饷。有了钱,就有更多的自由。
柳督军尚未发作,就听到萧珩开口:“郑师座,上次你的手下借口剿匪,清扫了一个县城。你还没有捞够钱吗?”
“你别给老子泼脏水!”叫郑霖的师长豁然站起身,脸色难看至极,“是县城的富户污蔑老子,老子已经将他们就地正法。”
萧珩一直站在柳督军身后,此刻他朝郑霖走过去,一只手按住了他肩膀。
他年轻、英俊,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。手臂不算粗壮,盘根错节的青筋也不狰狞,可这只手很有力气。
他仗着自己高,硬生生把壮汉郑师长压着坐了下去。
“杀人、灭口?”他微微倾身,一个字一个字问。
语气冷,却有雷霆万钧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郑霖尚未骂完,头发倏然被萧珩薅住了,他被迫后仰着头,一把匕首抵住了他喉咙。
想起此人杀了曹荣,也是割喉的;而曹荣在军中地位、威望,是郑霖无法比拟的。
郑霖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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