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微微一僵,但他没有回头,而是继续做他的俯卧撑。他知道这个时候出现在操场的人,多半是查岗的班长或者值班干部。如果他停下来回头看,反而显得心虚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他身后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野郎溪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一束聚光灯,打在他的背上,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格外清晰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能听到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发出的细微颤抖声,能听到汗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他没有停下来,继续做着俯卧撑。第十三个,第十四个,第十五个。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,他的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,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撑着。他咬着牙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了第十五个,然后整个人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起来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野郎溪抬起头,看到一双锃亮的军靴站在他面前。他的目光顺着军靴往上移,看到了笔直的裤缝线,看到了腰间系着棕色武装带,看到了胸前那颗闪耀的党徽,最后对上了一双平静而锐利的眼睛。
刘强。
班长站在他面前,手里拎着一个军用水壶,壶身上布满了磕碰的痕迹,铝制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,只是那样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野郎溪。
野郎溪连忙爬起来,立正站好,喊了一声:“班长。”
刘强没有回应他的问候,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野郎溪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,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身上,袖口和领口都沾满了灰尘。他的手掌因为反复摩擦地面,已经磨破了皮,掌心泛着红,有几处已经开始渗血。他的头发湿漉漉的,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刘强看了他几秒钟,然后蹲了下来。
他蹲得很稳,膝盖弯曲,腰背挺直,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标准动作。他解开水壶的盖子,然后将水壶递到野郎溪的面前。
“喝水。”
只有两个字,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额外的评价。
野郎溪愣了一下,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水壶,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。他没有想到刘强会给他水喝,更没有想到刘强会用这种方式——不是命令,不是批评,只是简单地递过水壶,像是两个朋友之间最自然的举动。
他犹豫了一秒,然后接过了水壶。
水壶入手很沉,里面装满了水。他仰起头,将水壶的壶嘴对准嘴巴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水是凉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,是军用水壶特有的味道。水流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,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渴和灼热,让他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。
他喝了好几口,然后停下来,将水壶还给刘强。
刘强接过水壶,拧上盖子,站起身来。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那里,看着野郎溪,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动作再沉肩,别用死劲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军靴踩在沙土地上,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操场另一端的拐角处。
野郎溪站在原地,看着刘强远去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他原本以为刘强会批评他。毕竟午休时间是用来休息的,按照规定,战士应该在宿舍里睡觉,而不是跑到操场上加练。如果刘强较真,完全可以以“违反作息制度”为由,罚他写检查或者打扫卫生。
但刘强没有。
他不但没有批评,还给他喝了水,还指点了他动作的要领。那句“动作再沉肩,别用死劲”,虽然只有短短七个字,但却点出了他做俯卧撑时的一个关键问题——他总是在用手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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