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边缘位置,字体很小,如果不仔细看,很容易把它当成地图印刷时的标记。但野郎溪一眼就看出来了——那是手写的字迹,不是印刷体。
他把地图拿起来,凑到眼前。那行字写的是:
“留意采石场东侧排水沟。”
野郎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他放下地图,深呼吸了几次,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。然后他再次拿起地图,仔细地观察那行字。字迹很潦草,用的是HB铅笔,笔画的力度不均匀,有些地方重有些地方轻,看起来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。
他翻出之前从连史馆带回来的那份档案复印件——那是他偷偷抄录的一些片段,关于李卫国副连长的记录。在档案的最后一页,有一行铅笔批注,字迹潦草,风格和地图上的这行字如出一辙。
野郎溪把两份字迹放在一起对比,手指微微颤抖。
一样的。无论是笔画的走向、转折的角度,还是字母间距的习惯,都高度一致。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,但这种相似程度,已经远远超出了巧合的范围。
他靠在椅背上,感觉后背有些发凉。
这行字是谁写的?如果是连史馆档案上的那个批注者,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演练方案的地图上?他是连队的人吗?还是说,这个人和026有关?
野郎溪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。他想起了那枚铜制徽章,想起了那个老人低声吟诵的悼词,想起了那句“魂兮归来,026”。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这个连队里,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网络,而他现在,正一步步地走进这个网络的中心。
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行字,陷入了沉思。
“留意采石场东侧排水沟。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是善意的提醒,还是一个陷阱?采石场是预定中红军指挥部的位置,东侧排水沟在地图上看是一条不起眼的干沟,宽度大约两米,深度一米五左右,沿着山脚蜿蜒而下,通往一条小河。
野郎溪拿起放大镜,仔细研究了排水沟周边的地形。从地图上看,排水沟确实是一条不错的隐蔽通道,可以避开指挥部正面的开阔地带,从侧翼接近目标。但如果这是个陷阱,那他们一旦进入排水沟,就可能遭到预设的火力打击。
他放下放大镜,揉了揉太阳穴。
现在的问题是:他该不该相信这行字?
按照正常的程序,他应该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刘强,让上级来判断。但这样一来,他就不得不解释自己是如何注意到这行字的,以及为什么会对它产生怀疑。而一旦涉及到这些问题,他就可能暴露自己在调查026的事情。
另一方面,如果这行字真的是善意的提醒,而他选择了无视,那在正式演练中可能会吃大亏。预演的时候他们虽然成功渗透到了指挥部附近,但那只是预演,假设敌的防御强度远不如正式演练。正式演练时,红军肯定会加强警戒,原来的路线未必还能走得通。
野郎溪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连队的操场,一些新兵正在进行队列训练,口号声此起彼伏。阳光很好,照在绿色的草坪上,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。一切都是那么正常,那么平静,仿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秘密根本就不存在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景象,心里却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过了很久,他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他走回桌前,拿起地图,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拿起红蓝铅笔,在排水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在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“B”——代表备用方案。
他不会把这行字的事情报告给刘强,也不会告诉任何人。但他会把排水沟作为一个备用路线,记在心里。如果在正式演练中,原定路线走不通,他可以临时调整,走排水沟这条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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