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,一股凌厉的气息炸开,扫过整个锻造台,连带着他面前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剑气!
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外溢,而是实在从铁胚上迸出来的剑气!
秦老猛地站起身,风箱被他一脚踢翻。
“这……”
他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周令玄没有停。锤声连续落下,每一锤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。
剑胚在铁砧上被快速塑形,两侧的刃口在锤打中变得越来越薄,剑脊的线条却保持笔挺。
秦老不敢去捡风箱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眼睁看着周令玄把一块精铁,一锤一锤地打成了一把剑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秦老猛地回头。
秦招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。
那张常年带着病气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微微皱着眉,视线落在周令玄身上,一动不动。
秦老张嘴想喊少爷,但秦招云抬手制止了他。
他没有走近,就站在十步之外。
锤声还在继续。
剑胚上最后的毛刺被抹平,刃口在反复淬火与锤打中变得通透,周令玄的动作开始放缓,不是力气不够,是剑快成了。
秦招云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他看着周令玄的动作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拆开。
这老头打出来的每一锤,都没有半点多余。
劈就是劈。刺就是刺。横扫就是横扫。
干净利落,返璞归真。
没有任何道的痕迹。
不是大河奔涌的气魄,不是星汉灿烂的威压,更不是自己那柄出云剑里灌注了一生心血的无敌意志。
这里头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剑。
秦招云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地方松动了。
他从拿起第一把剑开始,就被人告诉要走出自己的剑道。
于是他修无敌剑道,一生只用一把剑,将全部修为与意志灌注其中,要让出云剑成为世间最强的一柄。
直到被人一剑击碎。
剑碎了,道也碎了。
这几年他一直在想,是不是自己的道不够强?是不是出云剑的剑意还不够凝练?
从没想过另一个问题。
剑,本身是什么?
“好纯粹。”
秦招云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秦老扭过头看向他,瞳孔一缩。
秦招云身上那股阴寒的病气,正在消散。
不是被什么力量驱逐,而是从内部瓦解。
那种颓丧的、沉闷的东西,像冬天河面上的冰,被底下涌动的暖流一点融化。
秦老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跟了秦招云这么多年,找遍了天下的炼器师和剑道宗师,求了不知多少人。
每一个都摇头,每一个都说剑心既碎,无力回天。
此刻,没人碰秦招云,没人给他灌药,也没人帮他修复什么。
他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人打铁,身上的死气就开始退了。
秦老鼻头一酸,狠狠吸了口气,把眼眶里的热意压了回去。
铁砧上。
最后一锤。
周令玄吐出胸中浊气,将手中的锤子放下。铁钳夹起完成的剑身,浸入旁边的冷水槽中。
嗤——
白汽升腾,水面剧烈翻涌了几个呼吸便归于平静。
周令玄将剑从水中取出。
没有剑鞘,没有缠柄,甚至还没开锋。
但当这把三尺长的铁剑被举到面前时,一声清脆的鸣响自剑身传出,在整个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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