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嫌挡了路,说一句便是,何必动粗?”
那青年脸色沉了下来,朝身后两个小厮一努嘴。
其中一个走上前来,一把揪住了刘承宗的衣领,将他推搡到墙根处。
刘承宗的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,痛感从肩胛骨扩散开来,还没来得及站稳,脸上便挨了一巴掌,又脆又响,火辣辣地在耳根处烧开了。
那青年蹲下身,扯了扯他皱巴巴的衣领,厉声道:“外地佬,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了。你知道老子是谁?这条街上,老子说了算。”
他拍了拍刘承宗的脸:“记住这张脸了。再让老子看见你多管闲事,就不只是打一巴掌的事了。”
然后他站起身来,带着两个小厮扬长而去。
那小女孩蹲在几步外,手里攥着几片捡起来的面花,怯怯地望着他。
他扶着墙慢慢站直,朝她摆了摆手:“没事了。你……回去吧。”
小女孩点了点头,抱着那只破了底的竹筐转身跑了,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拐进了巷子深处,消失在正月里逐渐冷清的日光中。
刘承宗靠在那面冰冷的砖墙上,头有点犯晕。
街边一个卖茶的老汉给他倒了一碗热茶,道:“外乡人吧?那是咱们西安府的‘小宋公’,他爹是宋家的二老爷,在城里有三间绸缎铺、两间粮行,城外还有百十亩地。他舅舅在西安府衙里当师爷,靠着这层关系,在这条街上横行了好几年了,谁也不敢惹他。”
老汉顿了一下,“年轻人,你刚才是惹了他了?那你最好小心些,他记仇得很。”
他突然想到,应该如何打破僵局了。
刘承宗将碗底最后一口茶喝尽了:“谢老人家指点。”
他将铜钱搁在桌上,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土,转身朝秦王府走去。
他走过承运殿时放慢了脚步,远远看见朱樉正从北苑那边走过来。
朱樉已经得到消息,知道刘承宗吃了瘪,还装作不知情,问道:“刘郎中,你这是怎么了?脸怎么肿了?”
刘承宗张了张嘴,又低下头,“臣……”
“臣方才在街上,被人打了。”
朱樉佯怒道:“放肆!谁打的?!”
朱樉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,忽然觉得好笑。
刘承宗说着,眼眶微微泛红:“臣……臣想向殿下借几个人,到那人家中讨个说法。臣在京师也没受过这种气,臣咽不下这口气,只想让他们知道臣不是好欺负的。殿下若是肯借臣几个人,臣自己去便好,不劳殿下亲自出面。”
朱樉看着他那副又委屈又强撑的样子,笑出了声:“这点事也值得哭?行,本王借你一队亲兵。你去讨你的说法,出了事本王兜着。”
他朝身后挥了挥手,吩咐道:“带一队人跟刘郎中走一趟。让他出出气。”
日头已经偏西了,将西安城的街巷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。
刘承宗带着那十个亲兵穿过半座城池,靴声整齐地砸在青石板路上。
沿途的行人纷纷侧目,有人认出那是秦王府的兵,退到了路两侧,没有人敢挡他们的路。
他在那扇黑漆金字的大门前停住了脚步,抬起脚,一脚踹在了门板上。
门被踹开时发出一声闷响,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,撞在影壁上又弹回来。
他跨过门槛,站在院中,身后的亲兵鱼贯而入。
他扫了一眼院中的陈设,忽然抬手:“砸。”
亲兵们散开了,东西碎裂的声音从四处传来。
那青年从正堂冲出来时,看见的便是这一幕。
他刚要张嘴:“你——”
他身后的父亲已经快步走了出来,按住了他的肩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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