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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洪武二十五年》

第68章 仁慈优柔的太子呢?
宗明白了太子的用意,如此急匆匆地召自己回去,甚至让张元吉护送,是在保护自己。

    邓氏一死,朱樉自然能回过劲儿来,第一个开刀的就是自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色已经彻底落定了。

    西别宫的灯盏快要燃尽了,火苗在灯芯上挣扎着跳动,将王氏的身影在墙壁上投成一团摇晃的暗影。

    王氏坐在床沿上发呆,老宫人正在灶台边烧水,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老宫人正要起身,门已经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朱樉站在门口,玄色常服被夜风吹得微微掀动。

    观音奴抬起头来,看见门口那道身影时,她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像是一扇已经关了很久的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她听到邓氏已死的消息时,心里曾经浮起过一丝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盼望。

    在这场斗争中,她以为自己赢了。

    现在该是赢家结算的时候了,朱樉此刻来,应该是接自己出去。

    可她看见朱樉的眼睛时,那扇窗又合上了。

    朱樉的双眼像两块正在慢慢冷却的炭,看不到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“邓妃死了。”朱樉冷声道,“本王知道是你告的状。”

    王妃的手攥紧了床板的边缘:“臣妾没有告状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告状?”朱樉冷笑了一声,“那她怎么会死?你在西别宫里住了十年,邓氏在你头上踩了十年,她没死,你也没事。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,有人递了一份折子到京师,说她蛊惑藩王、坏了家法?”

    他走前一步,声音忽然高了一度,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被扔进了水里,“是你让刘承宗替你带的信,是你让大哥替你做的主,是你让父皇下旨杀了她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也越来越近,像一只正在被慢慢掰开的手,越掰越紧,直到指尖嵌进骨头缝里,“你恨她,你恨了十年。你终于等到机会了,对不对?你让她死了,你满意了?”

    王妃回过味来,今日朱樉来不是接自己的,是来问罪的。

    “臣妾没有让任何人替臣妾递话。”

    “呵!”朱樉将她猛地一拽,她踉跄了一步,撞在桌沿上,后腰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,她皱了一下眉,没有喊出声来。

    朱樉低头看着她:“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以为邓妃死了,你就能重新回到正殿上去了?你做梦!”

    他松开她的手腕,她的手臂垂落下来,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。

    王氏扶着桌沿慢慢站直:“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正殿。臣妾知道殿下不喜欢臣妾,臣妾也没有奢望过殿下会来。可邓妃的死,不是臣妾告的状,臣妾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
    朱樉看着她站直的姿态,忽然觉得自己的怒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连回响都没有。

    朱樉讥笑道: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人?你是王保保的妹妹,你是蒙古人。你以为你在这座王府里坐了十几年,你就真的姓朱了?”

    观音奴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,像一根被风吹过的烛火,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。

    “你是父皇用来招降你兄长的一颗棋子。你兄长死了,你便成了一枚废棋。废棋的下场是什么,你知道么?”

    朱樉冷笑一声,“废棋,就是放在角落里,再也不会有人去动它。”

    王氏脸色惨白,“臣妾知道。臣妾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朱樉看着她,忽然失去了继续站在这里的兴致。

    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走到门槛处时转过头,冷声道:“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什么,那就待在应该待的地方。别想着往外走。你走不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夜风从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灯盏里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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