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斜了斜。
老宫人慢慢关上门,把王氏抱在怀里,心疼道:“观音奴啊观音奴……”
王氏倒在怀里,这世间她能感受到的温暖,都在这里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。
后腰上那一片被桌角撞过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,手腕上那圈红印还没有褪去。
……
门轻轻被扣响。
“门没有锁,进来吧。”王氏坐起身,说道。
门被推开,刘承宗站在门口,那截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“刘郎中?”
“王妃娘娘,臣明日便要回京了。”刘承宗站在门槛外面,“臣来跟娘娘辞行。”
王氏看着他:“郎中这几个月在西安,替太子殿下做了不少事。”
刘承宗从袖中取出一只叠好的信,递了过去:“这是太子殿下让臣转交给娘娘的。”
老宫人接过信,递给王氏。
王氏拆开封口,信纸上的字迹端正温润,笔力含蓄。
“弟媳,为兄虽为太子,但家务之事终究难办。二弟性情如此,除非……唉,罢了。你好自为之。若实在熬不过去,为兄会为你寻一个体面的归宿。”
她捏着那封信坐在床沿上有些失神。
“刘郎中,”王氏道,“你替臣妾转告太子殿下——臣妾知道殿下说的‘体面的归宿’是什么。”
刘承宗没有接话,躬身行了一礼:“娘娘保重。臣告退了。”
……
三月二十七,刘承宗的马车进了京师。他从西安到应天府,一路走了七天,路上换了三匹马,赶在黄昏城门落锁之前进了城,径直去了东宫文华殿。
刘承宗跨进门槛,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比离开京师时瘦了许多,颧骨微微高耸,眼窝也深了几分。
他坐下来的时候那只断了的左手搁在膝上,袖口垂着,像一截被风干的旧树枝。
“殿下,臣回来了。”
林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:“你的手。”
“臣在秦王府,自己砍的。”刘承宗道,“邓氏以假信诬陷臣,臣为了自证清白,也为了替殿下争一句公道,便砍了。”
林昭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:“那只手,接不上了?”
“医官说筋断了,骨头也碎了,接不上。”刘承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空荡荡的袖管,“臣不后悔。”
林昭起身走到刘承宗面前,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,道:“孤都会记得。”
刘承宗抬起眼看着他,眼神闪烁了一会儿,道:“臣在西安所见,秦王妃确实遭受冷落虐待,秦侧妃一死,只怕……王妃的处境只会比从前更难。”
林昭走回案后坐下:“要的就是她处境更难。”
刘承宗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:“殿下……”
刘承宗坐在椅子上,看着林昭说这些话时平静的面容。
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太子有些不一样了,与从前那样仁慈优柔的性格判若两人。
“退下吧,回去歇几天。”
……
林昭在案上铺开一本空白的奏章,提笔写了几行字——
“陕西军饷紧张,秦王近岁靡费过甚,宜示惩戒。
次日午后,这道奏疏被送进了乾清宫。
朱元璋看了折子,批了一个字——可。
旨意传到西安的时候,朱樉正在北苑暖阁里喝酒。
他面前的案上搁着几碟冷了的菜,酒壶已经空了两只,第三只也快要见底了。
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看见一个内侍捧着黄绫封套站在门口,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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