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的暗影,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,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,又移开了目光。
府里没有粽子香。厨房里只有一锅清汤寡水的稀粥,粥面上浮着几粒米,水米分明。
管事的早上来报过,库房里的糯米早就用完了,想做粽子也无米下锅。
米面粮油一样一样地见了底。
朱樉坐在北苑暖阁里,面前的案桌上空空荡荡。
这一日,朱樉收到了朱棣的回信。
“他说什么?让本王认错?让本王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等风头过去?”
“他妈的,本王要是认错管用,还跟他借个屁的钱?”
“他不肯借钱便罢了,说他妈的风凉话——”
朱樉一滞,突然意识到骂得不妥,都是同母兄弟,这么骂连着自己也骂了。
他气得猛地一脚踹翻了案边的铜炉,炭火倾倒在青砖地上溅开一片暗红的光,火星子在夜色中跳了几下便熄灭了。
他站在那片渐渐暗下去的炭火中间喘着粗气。
王氏和老宫人正在西别宫里缝一件旧衣裳,门被一脚踹开了。
朱樉站在门口,面色潮红,胸膛起伏着。
王氏抬起头来,还没来得及开口,朱樉已经大步走进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:“你满意了?你让太子替你做主,让父皇扣了本王的禄米,让本王的兄弟都不肯帮我——”
他没有松手,反而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老宫人放下针线想要上前,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,踉跄着退了两步,撞在桌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们在幸灾乐祸!”朱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“你折腾这些,不是嫌本王不碰你吗?”
“好,本王给你。都给你!”
朱樉把王氏按住,撕开她本就破烂的衣服。
王氏起初还挣扎,但渐渐得不挣扎了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。
片刻之后,朱樉松开王氏的手腕,又看了一眼墙角捂着嘴角的老宫人,冷哼一声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转身走了出去,门在他身后猛地合拢。
老宫人爬了过去,用衣服保住王氏,把王氏紧紧抱在怀里,默默流着眼泪。
“观音奴啊观音奴……”老宫人喃喃道。
王氏举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正在慢慢泛红的淤痕,没有出声。
……
天色刚亮透,午门外便已摆好了案桌。
朱元璋遵循旧例,在午门外赐朝官吃糕粽,酒数行而出。
案桌上搁着一碟碟粽子、一盘盘绿豆糕,酒壶里的黄酒温着,在晨光中冒着细细的白汽。
百官列班,按品级依次上前领了糕粽,饮了酒,然后退到两侧站着。
端午赐糕粽,是洪武初年便定下的规矩。
粽子是箬叶裹的糯米,内馅有红豆、蜜枣、咸肉数种,蒸得透透的,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一股清甜的箬叶香。
日光渐渐升高,将午门前的广场照得明亮起来。
朱元璋站起身,朝身后看了一眼:“去龙光山。”
御驾动了,百官随行,从午门出发,沿着宫道一路向北,往龙光山的方向去。
龙光山在皇城西北角,是宫中一处高地,地势开阔,正好用来校阅骑射。
山顶已经提前设好了御座,御座两侧是文武百官的观礼席位,山下是一片空旷的校场,校场边缘插着数十根柳枝。
柳枝被削去了一段树皮,露出底下白色的木质,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。
数十名公侯子弟和将校正列队候在场边,有人骑在马上,正在最后一次检查弓弦;有人站在地上,低头校对着箭囊里的箭矢,指尖在箭羽上轻轻捻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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