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半旧的号衣,有人腰间还别着短刀,有人手里攥着一卷刚发下来的《武经总要》,纸页边缘还带着新裁的毛边。
林昭站在台上,穿着一身半旧的杏黄色常服,日光从西边斜照过来,将他身后的影子在台面上拉得又长又细。
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,吼道:“你们知道,大明最好的兵是什么样子的么?”
台下没有人回答。
“最好的兵,不是最能打的兵。是知道为什么打仗的兵。”
林昭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校场上,“你们将来要带兵。带兵的人,手里握着的不是刀,是命。你们自己的命,你们麾下将士的命,你们身后百姓的命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一个人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,那他刀再快,也只是一把被人拿在手里的刀。可一个人若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,他手里哪怕只有一把短刀,也能挡住千军万马。”
“你们今日坐在这里,不是因为你们比别人能打。是因为有人希望你们——将来能带着大明的兵,守住大明的土地,保住大明的百姓。”
“你们将来在战场上,会面对比你们强的敌人,会面对比你们多的敌军,会面对断粮、断水、孤立无援的绝境。可你们要记住一件事,你们的刀,不是替自己砍的。你们的命,不是替自己活的。你们站在这里,是因为有人站在你们身后。”
“你们退一步,他们就要退十步;你们倒下了,他们就没有能挡在前面的人了。你们记住,你们替谁打仗,谁便替你们活着。”
“你们替百姓打仗,百姓便替你们守住后方;你们替朝廷打仗,朝廷便替你们守住家眷;你们替大明打仗,大明便替你们守住这片土地。你们不后退,大明就不会后退!”
“黄埔军校,正式成立!”
校场上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像是有一阵风从台下漫了上来,潮水一般覆盖了整座校场。
人群先是沉默着,那沉默像一池被石块惊扰的水面,每一次呼吸都在推动着涟漪向外扩展。
“威武!”
“威武!”
“威武!”
山呼海啸震天响。
林昭等那阵声浪渐渐平息下来,然后抬了抬手:“今日便到这里。明日卯时,准时到校场集合。”
台下的人群散去,蓝玉站在校场边缘,靠着一根木桩,手里攥着一根马鞭,望着那些三三两两散去的身影。
林昭从台上走下来,蓝玉迎了上去,笑道:“殿下方才那番话,说得比臣想象的好。”
林昭道:“哦?你本来以为孤会说成什么样?”
“臣以为殿下会说些文绉绉的大道理,可没想到,连臣都听得热血沸腾。”
“这叫新式治军思想。”
……
六月二十,河州的军报到了京师。
刘安呈上来的时候,林昭正在翻看黄埔的课程表,他搁下笔接过封套拆开,抽出里面的纸页。
军报上写得很直白:洮州的番人,被河州的商人拖欠货款,拖了一年又一年,番人去讨过、去告过,讨不回也告不动。于是不讨了,不告了直接骑马过了边境线,入了河州,动手劫掠。
林昭心想:“番人入掠,劫数镇,杀数人,事件果然提前了吗?”
消息在京师传了不到三天,蓝玉便找上门来了。
蓝玉刚从校场回来,手里还攥着一根马鞭,“殿下,臣听说河州那边出事了。”
林昭笑道:“你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蓝玉往前迈了一步:“臣想去。”
“河州那边只是一些番人劫掠,朝廷自会派兵过去,还劳动不了蓝大将军你。”林昭搁下笔,笑道,“你走了,黄埔这边谁来教?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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