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”
朝堂上静悄悄的,没有人接话。
朱元璋把那封奏折扔了下来,冷声道:“看看吧,你们要替谁讨公道。”
“王忠,念给大家伙儿听听。”
第一条:于军民之家搜取寡妇入宫,陆续作践身死。
第二条:将番人七八岁幼女掳到一百五十名,又将九岁以下幼男阉割一百五十五名,许多人因伤致死。
第三条:母丧未及百日,略无忧戚,差人往福建、杭州、苏州三处立库收买嫁女妆奁。
第四条:与偏妃邓氏在宫中淫乐,私造五爪龙床,织造后服,僭越逾制。
第五条:虐待正妃,幽囚宫中十年,不许出户。
第六条:滥施私刑,将宫人割舌、冻死、饿死、火烧。
第七条……
他念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。
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广场的砖面上,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王忠念完最后一条罪状,合上密奏,搁回案角。
朱元璋道:“你们方才说,要替朱樉讨个公道。可他的百姓,找谁讨公道?”
林昭看着朱元璋,猜不出他说的这话由不由心。
朱元璋叹了口气,道:“拟旨。秦王朱樉,谥号‘愍’,降级以国公之礼下葬。朕写一篇祭文,明日发往西安。”
他当即提笔蘸墨,在案上摊开的素笺上落下了第一行字。
笔锋落得很慢,他写道:“朕有天下,封建诸子,期在蕃屏帝室。”
“尔樉年次东宫,首封于秦。自尔之国,并无善称。”
“昵比小人,荒淫酒色,肆虐境内。贻怒于天,屡尝教责,终不省悟,致殒厥身。尔虽身死,余辜显然。”
他写到这里搁了一下笔,目光落在“余辜显然”四个字上,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续了下去,将那二十八条罪状一条一条地列在纸上。
写完最后一条,他在末尾加了一行:“观尔所为,古所未有,论以公法,罪不容诛。”
写罢祭文,朝林昭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:“西安那边的事,你安排。秦王的下毒之人,按杀人罪论处,不必按谋逆,亦不必株连。”
朝堂上的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然后兵部左侍郎齐泰出班奏道:“陛下,秦王虽有过,然其世子尚幼,秦藩不可无主。臣以为,当另派大将坐镇西北,以防西番各部趁机生事。”
“秦王世子朱尚炳,年方十三,尚在幼冲。西北局势未明,若以幼主镇之,恐难服众。臣举荐陕西都指挥使周兴暂代西北军务,待局势稳定之后,再议秦藩之事。”
朱元璋目光转向林昭:“太子怎么看?”
林昭沉默了片刻,面露戚戚之色,恳切道:“父皇,二弟走得突然,儿臣心里也难过。世子尚炳是二弟的嫡子,年幼失怙,儿臣愿意收养他,悉心教导。”
“至于西北,儿臣以为,齐侍郎所言有理。西北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去坐镇。儿臣举荐凉国公蓝玉。他在西北打过仗,熟悉西番事务,又在京师休整了一年,该出去了。”
齐泰有些奇怪地瞥了林昭一眼,这句话说得蹊跷,收养朱尚炳倒说得过去,但太子却把不提秦藩,却是耐人寻味。
林昭暗道:开玩笑,好不容易把朱樉杀了,再让朱尚炳继藩,那岂不是白干了吗?
先把朱尚炳收养过来,秦藩就先空着吧,拖着拖着也就顺理成章的没了。
兵部右侍郎杨靖出班附议:“臣附议。凉国公蓝玉久历战阵,熟悉西番事务,确是坐镇西北的合适人选。”
户部左侍郎茹瑺也出班道:“臣附议。凉国公在浙闽剿倭有功,若赴西安,定能稳定西北局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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