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老树桩。
但那双三角眼却亮得惊人。
朱棣胸口一阵发闷,他大步走到门口,推开房门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蝉声陡然震耳。
他站在廊下,望着庭院里被烈日烤得发白的青石地面,忽然觉得一阵眩晕。
“殿下,”道衍跟了出来,扶住了他。
朱棣望着天上那轮白晃晃的日头,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,从喉咙里滚了出来,“炎天暑地,日无一点不成白。”
声音不高,带着几分倦怠,几分自嘲。
像是在说天,又像是在说自己。
白,白,日头底下有什么是白的?
功名?忠心?
还是这一身什么也做不了的藩王冠冕?
道衍的三角眼猛然睁大,他盯着朱棣的侧脸。
朱棣是个雄才,但也是个重情的人。
重情的人,最大的痛苦就是被情所困。
可天下大势,从来就不容情。
道衍口占佛号,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世乱民贫,王不出头谁做主。”
“王”字出头,便是“主”字。
朱棣猛然转身,目光如电。
道衍站在廊柱旁,灰色僧袍被热风吹得微微飘动,那双三角眼定定地看着他,目光不躲不闪。
“你——”朱棣脸色骤变。
“臣是让殿下,等。等时机,等变化,等朝廷自己露出破绽。可等的前提,是殿下得有等的本钱。兵权、粮饷、人心,一样都不能少。秦王已经去了,下一个是谁,殿下比臣清楚。”
“上师,”主动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听不出喜怒,“你去吧。今晚不必过来了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道衍念着佛号,缓缓退下。
朱棣从暗格里取出前些日字大哥寄来的信,今年大哥的书信来得比以往频繁了些。
读到“暑天操练要防中暑,府中多备绿豆汤”时,他的拇指在那个“防”字上停了很久。
“来人。”
廊下打瞌睡的小太监一个激灵跳起来。
“传令下去,北平都司所属卫所,明日起照新制操练。粮草清点,造册报府。”
“是!”
朱棣走到书案前,摊开一张白纸,提笔蘸墨。
他要给大哥回信。
信里要写北平的军务,写边境的粮储,写暑天操练的难处,写府中备了多少绿豆汤。
要写得一如往常,温恭而妥帖,像一个安分守己的弟弟。
窗外,暮色四合,蝉声终于歇了。
……
七月底,东宫上下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起身。
天刚蒙蒙亮,刘安便带着几个小内侍开始洒扫庭院,水桶和抹布的声响在廊下此起彼伏。
吕氏亲自指挥着宫女们将后殿偏院的三间厢房收拾出来,一间做卧房,一间做书房,一间留着做库房。
几个小宫女抱着被褥进进出出,被面上的折痕还没摊开,又被人抱回去重新叠了一遍。
廊下的花盆被挪来挪去,从东边搬到西边,又从西边搬回东边,最后才在窗台下定了位。
整个东宫从卯时一直忙到巳时。
朱允炆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母妃,今日是有谁来么?”
吕氏正弯腰查看廊柱下那道被水冲洗过的浅痕,听见他的声音直起身来:“你父王说,秦王世子今日到。他让人把偏院收拾出来给世子住。”
朱允炆愣了一下:“尚炳弟弟?”
吕氏点了点头,又转身去吩咐宫女把窗纸重新糊一遍。
朱允炆穿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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