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也没少犯浑。
可朱樉一死,朱棡心里的滋味大概也复杂。
少了一个兄弟,也少了一个挡在前头的靶子。
第二天,燕王朱棣到了。
朱棣来的动静比朱棡大。
不因为他排场大,是因为他带的人多。
北平到应天两千多里地,朱棣带了三百骑兵,一路骑过来,马身上全是灰。
进城的时候,仪仗是临时摆的,红伞歪了一边,旗手们风尘仆仆的,可没人敢笑。
因为朱棣骑在马上那副样子,实在不像个来述职的藩王。
林昭站在午门外头的石阶上,远远看见朱棣的马队从长街尽头拐过来的时候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穿越过来快一年了,他见过朱元璋,见过蓝玉,见过傅友德,见过满朝文武,可那些人都好说,他在史书上读过他们,知道他们什么脾气、什么下场、什么软肋。
唯独朱棣不一样。
这个人,他太熟了。
熟到闭上眼睛都能想起来那副画面。
北平城头,燕字大旗猎猎作响,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垛口后面,手里攥着缰绳,望着南边。
那是他前世在电视上、在书页上、在无数个跟朋友争论“建文帝到底该不该削藩”的深夜里,反复咀嚼过的画面。
可眼前骑马过来的这个人,比那些画面里的年轻太多了。
三十三岁,下巴上蓄着一部整齐的络腮胡子,眉毛又浓又黑,在马背上坐得笔直。
他骑的是匹枣红色的河曲马,肩高足有五尺,跑起来鬃毛甩得啪啪响,可朱棣控缰的手稳得像攥着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棍。
林昭看着他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扬起来一小团灰。
他大步走过来,朝林昭抱了抱拳,声音洪亮:“大哥!”
这一声喊得响,带着风沙磨出来的粗粝。
朱棣大步走过来,肩宽背阔,身形比林昭高了小半个头。
他抱拳行了个半礼,动作利索。
这个半礼,行的是藩王见太子的规矩,可朱棣的腰只弯了三分。
林昭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人,从来就没打算真正弯过腰。
他伸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。
掌心里硌到的全是硬邦邦的肌肉,骨头架子宽大结实。
朱棣在北平练了十几年兵,跟蒙古人打了几十仗,这身板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。
“瘦了。”林昭说,“北平那边吃得不好?”
朱棣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:“吃得再好,也没家里的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林昭脸上扫了一圈,笑道:“大哥,你这两年,气色比从前好了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,可林昭听出来,朱棣在打量他。
朱标原来的身体不算差,可常年被朱元璋压着、被朝政熬着、被兄弟们的明争暗斗磨着,三十来岁的人看上去像四十。
可眼前的朱标,身体硬朗,眼里闪着精光。
他不似朱棣那种在马背上长大的边将比筋骨,可比一年前那副文弱书生的底子,确实壮实了不少。
“练的。”林昭说,“你要在应天多待几天,可以去黄埔看看。”
朱棣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他松开抱拳的手,跟着林昭往宫里走,步子迈得不紧不慢,可落地的节奏跟林昭的步子咬得极准。
两个人的影子在午门前的石板路上拉得老长,一高一矮,一壮一瘦,并肩往前。
林昭的余光扫着朱棣的侧脸。
史书上说,朱棣入南京的时候,从金川门骑马直入皇城,在奉天殿登基。
那是建文四年六月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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