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来,咧嘴一笑:“十三弟来得正好,老子正愁没人陪着喝酒。”
随行的王府长史脸色煞白,一个劲地拽朱桂的袖子。
见林昭到了,他拱了拱手,叫了声“大哥”,眼睛却往四周瞟。
瞟完了,冒出一句:“大哥,你这东宫不行啊,还不如我在大同的王府大。”
林昭笑了笑:“太原和大同的王府我都去过,你那儿确实大。可你那儿冬天冷,我这东宫暖和。”
朱桂撇了撇嘴,没再说什么。
可他身边那几个护卫,一个个昂着头,走路带风,好像全应天府的人都欠他们钱似的。
藩王们到齐了,朱元璋在奉天殿设宴。
宴席上的座次是按长幼排的。
朱棡坐在朱棣上首,朱椿在下首,朱桂隔了好几个位子。
朱元璋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了一壶酒,几个碟子,吃得不多,话也不多。
他的眼睛一直在几个儿子身上转,谁跟谁说话,谁给谁敬酒,谁笑得真心,谁笑得勉强,全落在眼里。
林昭坐在朱元璋下首,是太子位。
他端着酒盏,跟朱棣碰了一下杯,又跟朱棡碰了一下。
席间朱棡说了几句太原的军务,朱棣插了几句北平的边情,朱椿说了些成都的农桑,朱桂闷头吃肉,偶尔抬一下头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。
朱元璋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问一句。
问到朱棡的时候,朱棡说太原那边最近调了几千兵马往北边去,是防着蒙古游骑南下。
朱元璋听了,说:“好。你三哥在太原守着,朕放心。”
问到朱棣的时候,朱棣说北平那边今年收成不错,军粮够了,就是马匹还缺一些。
朱元璋说:“回头让兵部给你拨。”
问到朱椿的时候,朱椿说成都今年的稻子长得好,学堂也开了几所,收了百来个学生。
朱元璋笑了笑,说:“你是朕的秀才,好好教。”
问到朱桂的时候,朱桂说大同那边缺钱,想跟父皇讨点银子修城墙。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转头跟林昭说起了别的。
朱桂的脸拉了下来,筷子往桌上一搁,被旁边的护卫悄悄拽了一下袖子,才没发作。
林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宴席散了之后,他一个人站在奉天殿外的廊下,看着宫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夏夜的风带着秦淮河的水汽,吹在脸上潮乎乎的。
他知道,这场宴席只是开头。
秦王死了,藩王们回来了。
朱元璋把他们叫回来,名义上是述职,是奔丧,可实际上,这老皇帝是在看。
看这些儿子们,哪一个还听话,哪一个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,哪一个可以留给太子用,哪一个迟早要出问题。
而林昭也在看。
朱棡在太原经营了十几年,甲士近万,心思缜密,可骄纵的毛病没改干净。
朱棣在北平练兵多年,威名赫赫,手下张玉朱能那帮人都是能打硬仗的。
朱椿是个老实人,可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用处。
朱桂是个愣头青,可愣头青有时候反而是最好拿捏的。
林昭在廊下站了很久,直到身后的内侍来催,说东宫那边朱尚炳还在等他回去查验箭术功课。
他转身往东宫走,路过月洞门的时候,看见朱尚炳一个人站在校场上,手里攥着弓,面前的地上插着十几支箭,箭箭都扎在靶心。
那孩子看见他回来,跑过来,脸上全是汗,眼睛亮亮的:“伯父,我今天射了五十支,中了四十七支。”
林昭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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