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不容易。父皇把这么个摊子交给他,他得管着满朝文武,得管着咱们这帮兄弟,还得管着黄埔军校那帮崽子。你们当他愿意当这个恶人?张春那道弹章,要说是大哥授意的,我不信。可要说大哥乐见其成,我信。换了我坐在那个位子上,我也乐见其成。”
他端起酒盏,朝南边拱了拱:“所以啊,回去都收敛点。护卫该裁的裁,仪仗该减的减。别的不说,咱们那位父皇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
话音刚落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然后是拍门声,拍得又急又重。
撷芳楼的鸨母在楼下扯着嗓子喊:“几位军爷,楼上真有贵客,您不能硬闯——”
“五城兵马司巡夜!奉旨宵禁,闲人回避!”
楼下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,听着至少有十来个人。
朱桂眉头一拧,把酒盏往桌上一墩,正要发作,雅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,穿一身半旧的青布甲,腰里别着把腰刀,身后跟着五六个兵丁,手里举着火把。
那军官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,目光在几个藩王的脸上停了停,知道这几个人并非凡人,又看了看桌上杯盘狼藉的酒菜,拱了拱手,语气倒还客气:“几位爷,宵禁时辰已过,按规矩——”
“规矩?”朱桂打断他,斜着眼打量那军官,“你知道我们是谁?”
军官顿了一下,又拱了拱手:“不管几位爷是谁,五城兵马司的令,是皇上的令。宵禁之后,秦淮河沿岸不许设宴聚饮。几位爷若是吃好了,劳驾挪步——”
“皇上的令?”朱桂笑了,笑得又冷又横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那军官面前,低头盯着他。
朱桂今年十九,个子比那军官高出半个头,肩宽背阔的,往那儿一站,把火把的光都挡住了。
“我告诉你,我姓朱。你嘴里的皇上,是我爹。你现在让我挪步?”
军官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朱棡坐在窗边没动,手里还端着酒盏,可目光已经冷了下来。
他没看那军官,看的是朱桂的背影,朱桂这话说出口,要是明天传到朱元璋耳朵里,代王这个爵位还保不保得住。
朱椿站起来,走到朱桂旁边,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,低声说:“五哥,算了。人家也是当差。”
朱桂甩开他的手,往前逼了一步,脸几乎贴到那军官的鼻尖上:“我且问你,谁让你来的?今晚上这条街归谁巡?你们指挥是谁?”
军官的脸绷紧了,手按在腰刀上,可到底没敢拔。
眼前这位自称姓朱,看年纪、看气派,八成是真的藩王。
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不过是个正六品,藩王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撸了,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跟藩王动手。
“回……回爷的话,今晚巡夜的是中城兵马司副指挥王大人——”
“王大人?”朱桂嗤了一声,转头朝朱棣那边努了努嘴,“四哥,听见没有?一个副指挥,也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。”
朱棣一直没说话。
他坐在原处,胳膊搁在桌上,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来跳去,把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“你叫什么?”
军官挺了挺腰:“下官五城兵马司中城副指挥李兴。”
“李兴。”朱棣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,“今晚是你带队巡夜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撷芳楼后面这条街,洪武二十三年就划给了宗人府,凡在籍宗室,不受五城兵马司夜禁之限?”
朱棣站起来,走到李兴面前。他比李兴高了大半个头,“你不知道,这不怪你。你们副指挥没跟你说,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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