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三年起有十七次。”
朱元璋翻到下一页。
“盐引呢?”
“河东盐引,晋府岁奏三千引。臣调了河东运司的底簿,洪武二十四年至二十六年,晋府实支盐引分别为一万一千、一万三千、一万两千。奏讨之数与本支之数不符者,历年均如此。”
朱元璋翻到宁王那页,看了很久。朵颜三卫。带甲八万。
他合上账册,让茹瑺退下。
三日之后,朱元璋在奉天殿召集廷议。
廷议的题目是“边务”。
可朱元璋开口第一句话,就定了调子。
“朕这几日看边报,心里不踏实。”朱元璋坐在御座上,声音不高,可殿里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,“残元入寇比往年多了,可边军的塘报写得越来越短。斩首几级,自损几骑,几个字就交代了。朕想知道,九边的兵,到底还能不能打。”
兵部尚书茹瑺出班,说了一通边军操练、粮饷拨付的常例。
黄观本来没有资格出班奏事。
他坐在文华殿西侧的翰林院席位上,官职是修撰,从六品,排在殿中靠门的位置。
按理说,这种廷议轮不到他说话。
朱元璋坐在上面,听着兵部、户部、五军都督府的人一个个说完了,没表态。
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忽然说了一句:“朕想看些不一样的。今日来的人里,有没有谁,还没开口的?”
殿里静了一瞬。
茹瑺低下头,兵部尚书茹瑺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完了。
五军都督府的几位都督也不敢再开口。
诸王站在班列里,各怀心思。
朱元璋的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殿门附近那个年轻文官身上。
“黄观,你来说说。”
满殿的人都转头去看。
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,被皇帝当廷点名,这事不寻常。
黄观站起来走到殿中,行了个礼。
“臣黄观,斗胆就九边军务,陈五条浅见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
“第一条,”黄观的声音不高,可殿里安静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,“臣以为,藩王与都司的权责,该理一理了。如今边王的谕令与朝廷的御宝文书并行,都司将领遇调发时,先看哪一份?先看御宝,边王不悦;先看边王,朝廷的令就轻了。臣以为,藩王统护卫即可,都司的日常调遣,由兵部统管。边王遇有紧急军情,可先知会,战后具报。”
殿里响起一阵极低的议论声。朱棣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。他没抬头,可耳朵竖着。
黄观没有停。
“第二条,调兵之权,该收归兵部。洪武初年定用宝金牌之制,调兵需中书省与大都督府合符请宝。后来边事频繁,有些地方图省事,边王一句话就调了兵。臣以为,此后调兵,不拘人数多寡,一律需兵部虎符与御宝文书并行,缺一不可。”
朱棡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看了看朱棣,朱棣没看他。
“第三条,边镇总兵宜轮换。如今九边总兵在一地少则五六年,多则十几年。兵是将的兵,将是兵的将,换了个人就带不动。臣以为,总兵三五年一轮,轮换时兵归朝廷,将归兵部,另委新职。”
朱桂在班列里动了一下,被朱椿轻轻拽了一下袖子。朱椿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第四条,各边镇设监军御史一员,不预战事,专核军需。”
“第五条,藩王若奉旨出征,战事毕,所统兵马即归朝廷,藩王不得留兵自随。”
黄观说完,退后两步,站定了。
殿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黄观,”朱元璋问道,“这几条,是你自己想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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