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殿下,您……使不得……”王朴的身子绷紧了。
“哎,别动!”林昭道,“疼就说。”
王朴咬着牙,愣是没吭声。手指攥紧了床沿,任由林昭的手在他背上慢慢移动。
王老汉两口子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,看见太子殿下正弯着腰给他儿子上药。
老头站在门口,愣住了。他张着嘴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把水盆搁在床边,退到墙角,不知道是该站着还是该跪下。
林昭没抬头,一边上药一边说:“老人家,你方才熬的药,是什么方子?”
王老汉搓着手:“回殿下,是老汉我自己配的,三七、乳香、没药,还有几味止血的草药。”
“三七用对了,可乳香和没药的比例不对,药性太烈,会刺激伤口。”林昭道,“回头太医署送来的药,你照着用。这个方子我让太医院重新配了,搁在食盒里,一天换三次,早中晚各一回。”
“殿下,”王朴趴在床上,“臣在朝上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你朝上说的那些话,很好。”林昭打断他的话头。
林昭把最后一块伤口敷好,拿干净的白布轻轻盖上去,又在四角压了压。
好了。”林昭直起身来,把剩下的药布搁在床头,对王老汉说,“老人家,今日的药用完了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
“臣挨了这二十杖,朝里的人都在看。有人觉得臣蠢,有人觉得臣冤,可臣自己清楚,臣没白挨。”王朴顿了顿,背上的伤扯得他吸了口气,“臣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,寒窗十几载,殿试策论写的是‘君臣一体,上下同心’。臣从前以为,这话是写给陛下看的。可今天殿下坐在这儿,亲手给臣上药,臣才明白,君臣一体,臣是君的眼,君是臣的胆。殿下让臣看什么,臣就看什么。殿下让臣说什么,臣就说什么。”
他说完,趴在床上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你好好养着。”林昭站起来,回头对王老汉说,“老人家,王朴这伤,太医署那边我打过招呼了,明日会有人来换药。吃的用的,东宫那边会按时送来。你们二老别操心这些,养好身体就行。”
王老汉夫妇扑通一声跪下,老泪纵横。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应天府衙门的推官,从七品,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。
可今天太子殿下坐在他儿子的床边,亲手给他儿子上药,管他叫“老人家”。
他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,肩膀一耸一耸的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林昭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老头的手。
“老人家,你养了个好儿子。”林昭道,“王朴在朝上说的那些话,得罪了人,可也尽了忠。我这个做太子的,替朝廷谢谢他,也谢谢你。”
王朴激动得泣不成声,“殿下……臣往后……肝脑涂地……”
……
王朴的伤养了七天,才能勉强下地。
这七天里,林昭来了三次。
每次来都不空手,第一次带了伤药,第二次带了吃食,第三次带了一摞邸报,说“你躺着也是躺着,看看朝上这些事,免得闲出病来”。
第七天林昭走的时候,在床头搁了一个折子,封皮上什么字也没写。
“闲着看看。”林昭道。
王朴等林昭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,才拿起那个折子。
他翻开第一页,手就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图,画得极细,墨线勾连,像一张蛛网。
网的这头是皇室的藩王:燕王朱棣、晋王朱棡、周王朱橚、代王朱桂。
网的那头是勋贵将门:魏国公徐达家、宋国公冯胜家、永平侯谢成家。
每一条线都是一桩婚事,每一个节点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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