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后门悄悄进去,一路避开人多的地方,回到偏院房间。
半个时辰后,顾之鸢来了。
她手里没提食盒,只穿了件素色褙子,发髻简单挽着,插着那支白玉簪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她问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门边把门关严实,“刚才有个婆子来过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说是老夫人让我收的安神香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府外采买,自称叫吴婆子。”
江砚箴冷笑一声:“侯府没有这个人。”
顾之鸢没惊讶,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她是谁?”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应该是新人。”她说,“我让春桃把盒子送去库房了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,确定她不是敷衍,才松了口气似的,转身倒了杯水喝。
水很凉,他一口气喝完。
“先静观其变。”他说,“我们查账,一定是打草惊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看着他,“奇怪的是她出入如此畅通。”
“有人在盯上了我们。”
“我犯了一个错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我的改变引起了别人的注意。”
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江砚辞撩帘进来,发梢还沾着露水,手里抱着一本画册,脸上带着笑:“大小姐也在,我刚在院子里画海棠。”
江砚箴看了一眼弟弟的画,眉梢微动,随即也走到案边,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三人围坐,气氛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顾之鸢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今天正好,你们两兄弟都在,不如把话说开了。”
两人同时抬眼。
顾之鸢莞尔一笑,“我想做个‘躺平计划’。”
江砚箴眉头皱了一下,显然没听懂。
江砚辞倒是笑了:“躺平?就是什么都不干?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点头,“但我这个‘躺平’,不是真趴下装死,而是先把该补的洞补上,该收的线收回来。外面风雨要来,我不迎战,也不逃跑,我就把自家院子修结实,门关紧,灯点亮,谁想闯进来,得先问问我的门槛答不答应。”
江砚箴听完,沉默片刻,“你要把自己藏起来。”
顾之鸢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聪明,有些事情,我不出面反而会好点。”
江砚辞眨眨眼:“大小姐是想回让我们去做事?”
“没错。”她坦然道,“要不是那个梦,我也不会去驯兽场赎回你们。现在,不仅仅我身边熟悉我的人觉得我变了,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变
了。”
她说完,就吩咐春桃让几个仆人把账本报到西厢院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替我办事,这样你们也不算是吃白食。这是今年开春以来的支出总录,三个月的流水。你们帮我看看,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“大小姐这笔账倒是算得精明,”江砚箴随手翻开一册,“这里,三月初七,采买桐油二十斤,价银八钱。市价应为六钱,多出二钱无说明。”
“还有这里,三月十九,厨房添炭三百斤,批条上有印鉴,但无经手人签名。”
江砚辞则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方框图,左边写“花园”,右边写“祠堂”,中间一条线连着“银库”。他又从账本里摘出相关条目,分别填进去。
“奇怪。”他指着图说,“三月十一和三月十二,两天都有‘花园翻新增项’,加起来一共十七两二钱。可我昨天去看过,花园里除了我们住的西跨院门口扫了扫,其他地方根本没人动过。连枯枝都没清。”
顾之鸢凑过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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