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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仁没回住处,故意绕了几条街,最终来到廷尉署正门。他上前,对持戟卫兵说:"罪人萧仁,来自首。"
卫兵愣住,萧仁取出扶苏府的令牌,在灯笼底下晃了晃。一人进去通报,另一人握紧了戟杆。
半盏茶工夫,几个掾吏出来,睡眼惺忪:"大半夜的,什么人要自首?"
"萧仁。与六国余孽往来,特来自首。"
掾吏的瞌睡醒了。
廷尉狱比萧仁想象的深。四十七级台阶往下,两侧石壁渗水,火把在湿墙上跳动。
狱卒开牢门时只闷声道:"进去。"
铁门哐当关上,萧仁在草堆里坐下,背靠着石墙。隔壁有人在哭,有人用指甲刮着石壁。
他把蒙恬的玉佩塞进草堆深处,秦筝给的铜符掰成两半,一半藏进鞋底,一半捏在掌心。
接下来就是等,烛火燃尽几次,送饭的狱卒换了几班。陶碗从门洞里塞进来,米是馊的,菜是烂的。
萧仁面不改色地吃完,碗推回去。第六次换班,来了几个刑曹。
为首的三十来岁,面皮白净,说话慢条斯理:"萧仁,你自首说与六国余孽有往来,可有实证?"
萧仁低着头:"有。但罪人要见赵府令,才肯说。"
刑曹笑了:"赵府令日理万机,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?"
"那便不说了。"萧仁闭上眼,"反正罪人已经认罪,廷尉署按律处置便是。"
刑曹脸上的笑容僵住,盯着萧仁看了半晌,拂袖而去。
又过了数日,牢门打开,进来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白无须,寺人服饰,身后跟着几个捧简捧墨的。
"萧仁。"中年人开口,声音尖细,"咱家姓阎,赵府令座下行走。你有什么话,现在可以说了。"
萧仁睁开眼,打量片刻:"阎公公是来审我,还是来救我?"
阎寺面色不变:"此话怎讲?"
"罪人若死在廷尉狱,赵府令便永远不知道蒙恬在北疆做了什么。"萧仁往前挪了挪,铁链哗啦作响,"但若罪人活着出去,数日后的朝会上,赵府令便能多几张牌。"
阎寺眯起眼,挥挥手,几个书记退到牢门外:"你知道什么?"
萧仁压低声音:"蒙恬私通匈奴,证据确凿。但罪人手上的,不止那半幅舆图。"
"还有什么?"
"军械。"萧仁吐出几个字,看着阎寺的眼睛,"蒙恬用军械换马匹,换粮草,换匈奴人的刀,反过来砍我大秦的士卒。"
阎寺盯着他:"证据何在?"
萧仁往后一靠,铁链又响:"罪人在北疆埋了一箱账册,记录了每一笔军械的去向。阎公公若想取,得先让罪人活着。"
阎寺笑了:"好一个萧仁。你以为凭这些,便能保命?"
"不能。"萧仁也笑,"但罪人若死了,那箱账册便会送到右丞相案头。赵府令想拿蒙恬,冯去疾却想保蒙家。到那时......"
阎寺的笑意没了,他站起身,走到牢门边,又停下:"赵府令过些日子后,会有一份新证据呈给陛下,坐实蒙恬通敌。你若想活,那日便要在朝堂上指认蒙恬。"
萧仁垂下眼:"罪人明白了。"
阎寺推门出去,脚步声渐远。萧仁躺在草堆里,盯着头顶漆黑的石梁。他在草堆里翻了个身,把捏得发热的半枚铜符塞回掌心。
隔天夜里,换了个方脸厚唇的狱卒送饭。碗塞进来时,手指在碗底敲了几下。
萧仁接过,碗底压着几张薄帛书。背过身展开:两日后子时,章台宫西偏殿,赵高私会典客属官,伪造蒙恬与匈奴盟书。
萧仁将帛书凑到火把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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