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成灰烬。躺回草堆,他把铜符的另一半从鞋底取出,几块合拢,又掰开。
铁链冰冷,石墙渗水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两日清晨,阎寺又来了。没带书记,独自站在牢门外,脸色比昨日更阴沉:"萧仁,赵府令改了主意。明日,便送你上朝。"
萧仁抬起头。
"蒙恬的案子,陛下要亲审。"阎寺一字一顿,"赵府令要你当场画押,指认蒙恬私通匈奴。你若照做,廷尉署的案卷里,你便是戴罪立功;你若不照做……"
他没说完,转身走了。萧仁坐在黑暗里,心里乐了,赵高急了就好。他把掌心摊开,又合上。
牢门忽然又响,那个方脸狱卒端着水罐进来,低头倒水时,嘴唇几乎没动:"公子让我带话,冯相已入宫,明日廷议,右丞相会开口。"
水倒完了,狱卒退出去。
萧仁端起陶碗,把水慢慢喝完。
出狱前夜,萧仁被一阵异响惊醒。牢门外有人低声争执,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铁门打开,进来的是白日那个方脸狱卒,手里拎着个布包,脸色发白:"阎寺的人,来换你的囚衣。"他把布包塞进萧仁手里,"公子让换这个。"
萧仁打开,粗麻囚衣下面,藏着几件干净的里衣,袖口绣着扶苏府的暗纹。
"原来的呢?"
"被带走了。"狱卒声音更低,"阎寺的人往你旧衣里塞了东西,明日朝堂上,那便是你通敌的'铁证'。"
萧仁手指一顿,赵高真够狠辣的,不止要他给蒙恬定罪,还要他一起死。囚衣里的"证据",足够让萧仁这个"自首"的六国余孽,变成蒙恬的同党。
他迅速换上那件里衣,旧囚衣递还狱卒:"原样放回去。"
狱卒点头,拎着旧衣出去。
萧仁躺回草堆,把两枚铜符合拢,藏在舌下。
天还没亮,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阎寺带着几个甲士站在门外,手里捧着枷锁和镣铐,嘴角压着得意:"萧仁,赵府令有令,今日廷议,着你当庭对质。来人,给他换上囚衣,押上殿!"
甲士打开牢门,萧仁站起身,伸出双手,任由枷锁扣上。低头看了看手腕,忽然问:"阎公公,赵府令今日呈给陛下的证据,是什么?"
阎寺冷笑:"你见了便知。"
萧仁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四十七级台阶往上走,天光越来越亮。廷尉署大门敞开,门外停着囚车,围满了百姓。
烂菜叶飞过来,有人吐唾沫,有人喊:"六国余孽,该杀!"
萧仁面不改色地走上囚车,街边店铺、酒旗、卖糖人的小贩踮着脚张望。囚车拐过一道弯,章台宫的飞檐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萧仁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枷锁磨破了皮,渗出血丝。他把手握成拳,又慢慢松开。
街角,几个青衣布帽的人拎着药包,像是刚去药房抓药的普通市民。
其中一人抬起头,露出秦筝的脸。她没看萧仁,嘴唇动了动。口型是:"衣。"
萧仁收回目光,靠回囚车的木栏上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囚车继续向前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