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郡,名义上可以节制蒙恬。如果我在上郡出了事,比如遇刺,或者被匈奴突袭身亡,蒙恬就是第一责任人。到时候,赵高在朝中弹劾蒙恬,同时让他的人接管上郡军权。”
萧仁点头。扶苏抬起头:“所以我不是去监军的。我是来当诱饵的。”
萧仁从怀里掏出另一卷竹简,摊开放在沙盘边上。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,足有三十多个。
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着官职、驻地、与赵高的联系渠道。
“这是我在陈郡矿场缴获的名单。”萧仁指着其中三个名字,“这三个人,在上郡军中。”
扶苏凑近看。
“赵成,上郡郡尉,掌管肤施城防。”
“李甲,蒙恬帐下司马,掌管粮草调拨。”
“郑乙,上郡军械库管事,掌管兵器出入。”
扶苏的手指停在第三个名字上:“郑乙?少府那个仓库管事?”
“就是他。三个月前调任上郡。”
扶苏坐了回去。萧仁收起竹简:“公子,从现在起,你每天跟我学一个时辰沙盘推演。到了上郡,你要比任何人都了解上郡的山川地形、兵力部署、粮草路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赵高的人会在暗处观察你。他们会试探你,会给你设局。你越懂军事,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扶苏沉默片刻,点头:“好。”
萧仁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公子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到了上郡,不管发生什么,不要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蒙恬?”
“包括蒙恬。”
扶苏愣住了。萧仁推门出去。
五日后,队伍抵达上郡地界。官道两侧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戈壁,风沙打在脸上生疼。
远处,长城隐约可见,像一条灰色的巨蟒盘踞在山脊上。
扶苏骑在马上,嘴唇干裂,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发红,但眼神比出咸阳时锐利了许多。
这五天,他每天跟萧仁学沙盘推演。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运输,从地形利用到伏击战术,萧仁教的全是实战经验——陈郡矿场、临淄码头、朱雀街血战。
“前面就是肤施。”萧仁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墙。
扶苏换了口气:“走吧。”
队伍刚靠近城门,城门忽然大开。
一队黑甲骑兵从城内冲出,马蹄踏起漫天黄沙。
为首之人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蒙恬,恭迎公子监军!”
扶苏下马,扶起蒙恬。
“蒙将军请起。”
蒙恬抬起头,目光越过扶苏,落在萧仁身上。两人对视片刻,蒙恬微微点头。
当晚,蒙恬在肤施城中设宴为扶苏接风。上郡大小官员悉数到场。
郡守、郡尉、司马、军械库管事,还有蒙恬帐下的十几名将领。
萧仁坐在末席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赵成坐在蒙恬左手边,四十出头,面白无须,说话时总带着笑。
李甲坐在他对面,三十多岁,身材魁梧,喝酒时一口闷。
郑乙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几乎不与人交谈。
宴至中途,蒙恬忽然举杯:“萧少府,听闻你在陈郡破了赵高的火药工坊,缴获了不少东西。”
萧仁端起酒杯:“蒙将军消息灵通。”
“上郡虽远,但咸阳的事,末将还是知道一些的。”蒙恬放下酒杯,“萧少府这次随公子来上郡,可有什么要查的?”
席间忽然安静下来。赵成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李甲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,郑乙低着头,手指在桌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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