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发抖。
萧仁放下酒杯,没答蒙恬。他站起身,走到郑乙面前。
“郑管事。”
郑乙猛地抬头,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你从少府调任上郡军械库,三个月了。”萧仁拿起郑乙桌上的酒杯,闻了闻,“少府的酒,比这里的好喝吧?”
郑乙嘴唇哆嗦:“萧少府说笑了,下官……下官在少府时,不曾饮过酒。”
“是吗。”萧仁把酒杯放回桌上,杯底磕在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,“那你在少府时,经手的那些铁锭和硫磺,都去哪儿了?”
郑乙的脸色瞬间白了,满座皆惊。
赵成的笑容僵在脸上。李甲放下酒杯,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。
蒙恬没有动,只是看着萧仁。
郑乙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:“萧少府,你这是血口喷人!我郑乙在上郡兢兢业业,从未——”
“从未什么?”萧仁打断他,“从未把军械库的兵器调拨给赵高的人?还是从未在三个月内往关东运过十七车硫磺?”
郑乙的嘴张着,说不出话。萧仁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,扔在桌上。
竹简摊开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郑乙在少府任职期间的所有物资调拨记录。
每一笔去向,都指向关东十一郡的赵高联络点。
“这是少府存档的原始记录。”萧仁看向蒙恬,“蒙将军,军械库的账册,可否取来一观?”
蒙恬一挥手,帐外亲兵应声而去。郑乙瘫坐在地上,片刻后,亲兵捧着军械库的账册进来。
萧仁翻开账册,与少府记录逐一比对。扶苏坐在主位上,看着萧仁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。
萧仁合上账册:“郑乙,你调任上郡后,军械库共出库硫磺二十三车。其中十七车的接收方,是关东十一郡的赵高转运站。但军械库的账册上,这十七车写的是‘匈奴犯边,前线消耗’。上郡这三个月,匈奴从未犯边。蒙将军,可有此事?”
蒙恬点头:“确有此事。这三个月,北疆无战事。”
郑乙浑身发抖,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。萧仁站起身,对蒙恬拱了拱手:“蒙将军,郑乙是少府旧吏,按秦律,少府官员犯法,应由少府查办。但此人现在上郡军中任职,萧某不便越权。请蒙将军定夺。”
“来人。”四名亲兵入帐。
“将郑乙拿下,押入大牢,明日审问。”
亲兵拖起郑乙往外走。郑乙挣扎着回头,嘶声喊道:“赵成!李甲!你们——”
赵成霍然起身,厉声道:“郑乙!你犯下大罪,还敢攀咬同僚!蒙将军,此人疯了,应立即处死!”
蒙恬看了他一眼:“赵郡尉,急什么。郑乙说的是真是假,审过便知。来人,把赵郡尉和李司马也请下去,暂居别馆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离开。”
赵成脸色大变。李甲猛地站起来,手已经按在剑柄上。
帐外忽然涌入二十名亲兵,弓弩上弦,对准了两人。
李甲的手慢慢松开,亲兵将赵成和李甲也带了出去。宴席上只剩下蒙恬帐下的将领,还有扶苏和萧仁。
蒙恬放下酒杯,看向萧仁:“萧少府,你这一手,连我都没想到。”
萧仁坐回末席:“蒙将军早就知道名单了,不是吗?”
蒙恬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。
宴席散后,扶苏被安排住进郡守府,萧仁的房间在扶苏隔壁。
夜深人静,萧仁正准备熄灯,门外传来三声轻叩。
他打开门,蒙恬站在门外:“萧少府,借一步说话。”
两人走到后院,蒙恬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,递给萧仁:“这是上郡军中与赵高有联系的人员名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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