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看那些伤兵。老军医还是用草药敷伤口,但效果越来越差。
第一天,有两个士兵开始发高烧。
第二天,又多了几个。
第三天,最先感染的那个年轻士兵已经昏迷了。
老军医摇头:“不行了,最多再撑两天。”
萧仁蹲在士兵身边,看着他的小腿。
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黑,脓液顺着麻布往下淌。
士兵的呼吸很浅,嘴唇干裂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蒙恬来过一次。他站在营帐门口,看了一眼就出去了。
“你的药呢?”他问萧仁。
“还要四天。”
“四天。”蒙恬说,“他可能撑不过今晚。”
萧仁没说话,他回到粮仓,墨渊正蹲在陶盘前。
盘子里的米汤已经长满了青绿色的霉,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菌膜。
“还要等。”墨渊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第四天,那个年轻士兵死了。
老军医让人把他抬出去,草席一卷,埋在城外的乱葬岗。
萧仁站在营帐门口,看着两个士兵把尸体抬走。
蒙恬走过来:“还等吗?”
“等。”
第五天,又死了几个。第六天,又死了几个。
到第七天早上,最初那批伤兵里已经死了快一半。
剩下的十几个也都烧得神志不清,老军医已经不再给他们换药了,只是偶尔喂点水。
军医营里的其他几个医官开始议论。
“那个少上造到底在做什么?”
“听说在粮仓里捣鼓发霉的米汤。”
“发霉的米汤?这不是胡闹吗?”
“将军也是糊涂了,居然信他。”
老军医没说话,只是摇头。
萧仁走进粮仓,墨渊正用竹片刮下陶盘上的霉菌,放进一个陶罐里。
罐子里装着烈酒,霉菌在酒里泡着,酒液变得浑浊。
“然后呢?”墨渊问。
萧仁拿起另一个干净的陶罐,往罐口蒙了一层细麻布。
他把泡着霉菌的酒倒进去,浑浊的液体透过麻布,一滴滴落进罐子里。
“过滤。”萧仁说,“把渣滓滤掉,剩下的就是药。”
墨渊看着罐子里淡黄色的液体: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不简单。”萧仁说,“浓度不够,还是没用。”
他把滤好的液体倒进一个陶碗里,放在炭火上慢慢加热。
液体冒着细小的气泡,一点点蒸发。半个时辰后,碗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粉末。
萧仁用竹片把粉末刮下来,小心地包进一块干净麻布里。
“走!”他说。
军医营里,老军医正给一个腹部中箭的士兵喂水。
士兵的伤口已经化脓,整个肚子肿得发亮。他的呼吸很弱,眼皮半睁着,瞳孔涣散。
几个医官站在一旁,看着萧仁走进来。
其中一个年轻医官冷笑了一声:“少上造,听说您在粮仓里做了七天的发霉米汤?”
萧仁没理他,他走到那个濒死的士兵身边,蹲下来。
“这是新送来的?”萧仁问老军医。
“是,昨晚送来的。箭头昨天才拔出来,伤口就开始化脓了。”
萧仁把麻布包打开,将粉末倒进一碗温水里。
那年轻医官又开口了:“少上造,发霉的东西有毒,您这是要救人还是杀人?”
萧仁还是没理他,他捏住士兵的下巴,把碗里的水灌进去。
士兵呛了一下,但还是咽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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