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了。
白芷趴在柜台后面睡了过去,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捣完的当归片。
上官堂没有吵醒她,轻手轻脚地进了后院,在卧房里点起一小盏油灯,将那页名录摊在灯下仔细重看了一遍。
名录上那些名字她认识的不多,但有一个名字的出现让她多看了两眼。
与郑奉的标注平齐的那一行写着“东市·胡姬酒肆·阿春·递信”。
阿春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录上,标注的是“递信”。
她不是来拿名单的人,她是替这份名单传递消息的人。
她昨晚说“我约了郑奉来”,但她没有说郑奉把名单带在身上。
如果名单根本不在郑奉身上,而是他抄完之后就交到了阿春手里再由阿春转出去,那昨晚郑奉死在酒肆里,名单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安全的。
他死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有,凶手杀了一个空壳。
她将名录翻过来,纸背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用的墨比正面淡了很多,像是写完之后又被人擦去过一部分,只剩几个字残留着。
她凑到灯下费力辨认了半天,那几个字连起来读是——“裴蕴已起疑·吴十四奉令清理·慎。”
裴蕴起疑了。
吴十四是他的奉令执行人。
清虚观铁匣的货、赌坊刘四的头、酒肆郑奉的醉死,这三件事背后是同一只手在拨弄那条线。
而阿春的身份暴露在即,她继续留在胡姬酒肆已经不安全了。
上官堂将名录收进铁匣的夹层中,与那十七封信的抄录放在一处。
她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,手指无意识地在针囊上摸过一根一根的针尾。
阿春给她那根银丝缠过的针在第二根的位置,触感比其他的略粗一些,捻在指尖有一种沉稳的踏实感。
她睁开眼重新拿起那根银丝缠过的针,对着灯看了看针尾处的缠丝纹理。
那根银丝在烛火下泛着微光,表面光滑匀净。
但在缠丝的最末段,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,不像是缠丝本身的结构,倒像是有人刻意打了一个细结将什么东西固定在里面。
她用指甲尖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凸起,银丝末段松脱开来,里面掉出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绵纸,纸面上写着一个词,用的是极细的炭笔字迹:“寒山寺·槐树根下。”
那片薄如蝉翼的绵纸在上官堂的指腹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像一层结了霜的蛛网。
她将绵纸重新卷好,塞回银丝末段的细结中重新缠紧,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。
寒山寺。
这个名字她没有听过,洛阳城内的寺庙名录她记得大差不差,没有一座叫寒山寺的。
但如果是城外的小庙,或者一座已经废弃的旧刹,那就另说了。
她将银针插回针囊,把名录收好,灭了油灯,在黑暗中坐了片刻。
院墙外面传来一两声更鼓,约莫是子时前后。
白芷的呼吸声从前堂那边隐约透过来,均匀绵长,偶尔翻个身嘟囔一句听不清的梦话。
上官堂靠着椅背阖上眼,脑子里将今晚在裴府西苑看到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。
书架的排列、暗格的位置、铜丝拉动时墙体内部那声咔嗒、裴忠推门进来后目光在第三层停留的那半息。
那半息的时间太精准了,像是一个人每年都在同一个位置系同一个结,熟到不用想就知道那个结该在哪里。
天亮之后她先去了一趟洛阳城南的坊市,在一家专门卖杂货的老铺子里用两文钱买了一张洛阳郊外的舆图。
铺主是个哑巴,只会比划,但画舆图的手艺极好,连城外荒废的村庙和枯井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上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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