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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旧时王谢,堂前燕》

第17章 古寺藏笺故人逃
堂将舆图带回济生堂铺在药柜上,手指沿着洛阳城外的道路一条一条地捋过去。

    城南方向约二十里处,舆图上用极小的字标着一处已经模糊的墨点,旁边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寒山废寺”。

    墨迹太淡了,像是很久以前画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补过。

    她将舆图折好收进药箱,换了一身干净但不起眼的灰布短衣,将针囊和药箱带好,对白芷说今天要出城一趟,天黑前回来。

    白芷正蹲在院子里给薄荷浇水,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好,末了又补了一句:“娘子您带把伞,今早云厚。”

    上官堂抬头看了一眼天,果然云层压得低,灰白色的像是要落雨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顺手从门后拿了一把旧油纸伞夹在腋下出了门。

    出城之后沿着官道南行大约十里,路面渐渐从平整的黄土变成了碎石和杂草混合的野径。

    又走了五六里,官道在一处分岔口拐向东,而她要去的地方在分岔口南侧一条几乎被灌木掩住的小道上。

    她拨开齐腰的野草走了进去,脚下是一条荒废已久的旧径,路面塌陷多处,碎石松散,两旁的树长得歪歪扭扭,枝丫交错几乎遮蔽了头顶的天光。

    约莫走了两刻钟,灌木丛忽然向两侧退开,露出一片不大的空地和一座坍了半边的旧庙。

    庙门早已没了,门框歪斜着,像一根被压弯的老骨头。

    山门顶上的匾额只剩了半截,“寒山”两个字里的“寒”字还剩半边,“山”字倒是完整的,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旧漆剥落后的灰白色。

    她踏进庙门,院内的荒草没过膝盖,地面铺着的青砖已经碎了大半,缝隙里长满了野生的藤蔓。

    正殿的屋顶垮了一半,雨雪天里怕是早漏成了一片泥沼。

    她沿着正殿外墙绕了一圈,目光落在殿后一棵老槐树上。

    那棵槐树的树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,树皮皲裂如干涸的河床,底部的根系隆起突出地面,粗壮的根须像巨爪一样牢牢抓着泥土。

    槐树根下。

    阿春埋在银丝里那个地址指向的就是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来,用手拨开靠近树干根部的野草和浮土,露出底下盘结错乱的根须。

    她顺着最粗的一根主根摸下去,在根须分叉处的背面摸到一处手掌大小的凹坑,像是被人用小铲子挖出又填平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用指甲将浮土一点一点拨开,掏了不到两寸深,指尖便触到一只硬物的边缘。

    是一只陶罐,粗胎素面,大小约莫两只手掌合拢。

    罐口用湿泥封了一层,泥壳干透了硬得像石头。

    她将陶罐整个从坑里捧出来,轻轻磕碎封口的泥壳,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来。

    是几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件,叠放得整整齐齐,最上面一封的封面上写着“阿春亲启”,墨色已旧,折痕深重。

    她没有拆开那封信,只是将所有信件连同油布一起重新包好,连同陶罐一同用一块备用的包袱皮裹了背在肩上。

    然后将那处凹坑用浮土填平,把野草拢回原样,起身离开了废寺。

    她走出灌木丛重新回到官道上的时候,天果然开始落雨了。

    先是稀疏的几点,打在尘土上溅起小小的泥花,很快变成细密连绵的雨丝。

    她撑开那把旧伞,沿着官道往回走,雨幕将四野罩成灰蒙蒙的一片,官道上偶有一两辆赶路的牛车吱吱呀呀地经过,赶车人缩在蓑衣里,没有人多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回到洛阳城的时候雨还没有停。

    她从南门进城,拐进东市南巷,在胡姬酒肆对面那家茶棚的屋檐下收了伞站着,隔着雨幕望了一眼酒肆的门脸。

    绿幡被雨水淋透了垂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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