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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五朝孤臣》

第 3 章 直言获罪,囹圄求生
却瞬间打破了满堂死寂,如同惊雷落于平地。

    周遭所有幕僚浑身一僵,呼吸骤然停滞,一颗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,无数道惊惧、惶恐、难以置信的目光,齐刷刷钉在冯道身上。众人面色煞白、指尖发凉,心底只剩同一个念头:这少年,是真的不要命了。

    白日张怀安不过是请减赋税、止戈休战,便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,如今主上要称帝谋反、逆天僭越,乃是滔天大罪、天下公敌,这寒门书生竟敢当众出列死谏,无异于自闯鬼门、主动赴死。

    身侧那位此前数次劝他避祸藏锋的年长幕僚,吓得浑身发冷,头颅压得极低,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冯道,嘴唇极快地微动,用气若游丝的唇语拼死劝阻:“冯小子,快归队!闭嘴!速速归列,莫要连累旁人,更莫自寻死路!”

    冯道余光尽数看在眼里。他看得清同僚眼底的恐惧、脸上的慌张,也懂对方的好心,更明白自己这一步踏出,便是万丈深渊。可他只是微微侧首,对着那人轻轻摇头,神色平静无波,没有半分动摇。

    前路是死是活,他心里清清楚楚,却绝不后退。

    冯道立于大殿正中,立于万千灯火之下,直面高居上位、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刘守光,端端正正躬身拱手,礼数周全、不卑不亢。清亮沉稳的少年嗓音,稳稳穿透满堂凝滞的空气,字字清晰、句句恳切:“属下冯道,冒昧进言,恳请节度公三思。称帝立国、僭越逆天之事,万万不可行。”

    一语落地,满堂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方才暖融融的内堂,瞬间被刺骨寒意包裹,殿中熊熊炭火依旧滚烫,可所有人都仿佛坠入冰封寒窖,四肢僵硬、通体冰凉,连骨髓都透着寒意。无形的杀伐之气,从刘守光周身轰然炸开,沉沉压满整座厅堂。

    刘守光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凝固、荡然无存。他微微眯起双眼,原本眼底的狂妄自得,尽数被阴鸷冷厉的杀意取代。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如淬毒刀锋、猎鹰锁兔,死死盯住阶下身形单薄、脊背挺直的少年,语速缓慢冰冷,裹挟着滔天怒意:“你新来乍到,位卑职微,一介寒门书生,寸功未立,也敢妄议本公千秋霸业,当众阻我大计?”

    威压如山,覆顶而来,可冯道身姿未晃、脊背未弯,依旧从容对答,条理清晰、句句据实,无半分谄媚、无半分畏惧:“属下出身寒微、官职低微,本无资格妄论主上宏图大业。但既入幕府、食公俸禄、居公之位,便有尽忠直言、体恤万民之责。”

    他抬眸直视刘守光,坦然剖析天下大势,句句切中要害:“如今天下虽乱、李唐式微,然百年正统深入人心,四海百姓、天下藩镇,依旧尊唐室为名分。各镇诸侯纵然互相攻伐、割据自守,却无一人敢率先称帝、擅自改号,并非无力为之,皆是忌惮天下公论、诸侯共伐、民心背离。率先僭越者,便是天下公敌,必遭四方围剿、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“公若此刻贸然称帝,便是自绝于朝廷、自绝于诸侯、自绝于幽州万民!河东李克用雄踞河东、兵强马壮,素来心怀匡复之志;魏博、成德诸镇与我卢龙积怨已久,早有吞并之心。一旦公僭号称帝,各镇必联名传檄、共举义旗、合兵伐燕,届时四方战火合围幽州,我卢龙孤立无援、四面皆敌,基业顷刻倾覆!”

    冯道语气愈发恳切,字字句句,皆为幽州社稷、为北疆百姓:“再者,幽州连年征战、岁岁兴兵,数年以来无岁不战、无月不征。田地荒芜、五谷绝收,民力枯竭、十室九空。百姓久困兵戈、久遭重税、久离故土,老者无食、幼者无养,流离失所、苦不堪言。如今幽州最紧要的要务,是止戈休战、轻徭薄赋、安抚流民、休养民力、固守疆土,而非贪慕虚名、僭越称帝、大兴礼制、虚耗国库民财!”

    “帝位虚名,不过镜花水月、祸根祸胎,转瞬即灭;万民安乐、境土安宁,方是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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